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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妙人生第四十二至四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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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二章
西江月

元是西都散汉,江南今日蓑翁。从来颠怪更心风。做尽百般无用。

屈指八旬将到,回头万事皆空。云间鸿雁草履虫。共我一般做梦。

几条满载绿叶的树枝伴随微风悄悄摇曳,晚春时节,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倾斜着自己的光辉。

囚室的铁门敞开着,我倚在笼子的边缘处,斜着头,妄图多看些门外的风光。

蓝牙音箱被摆放在疯女人面前的小圆桌上,播放着悠闲悦耳的轻音乐,她像往常一样躺在椅子上,闭目养神,好似在冥想,也好似已经进入梦乡。

一缕微风扬着灰尘飘了进来,拂至面前,带来一丝清香,顺便将裙摆掀开了些起伏。

“西江月有这首诗吗?”

沉默半天的疯女人打破此地的寂静。

我捧着口球回答:“有的,已经五首了。”

她刚才说只要我能背出五首西江月词牌的古诗,就能给我个奖励。

“是么?”她悦耳一笑,“呵,小乖真聪明呢。”

“那我的奖励呢?上次你许诺的奖励都还没兑现。”

“是么?”她闻言又轻笑两声,笑声中充满了轻蔑和戏弄。“那待会我亲自帮你掏耳朵好了,这奖励不错吧?”

闻言,我把头向后一倾,倚在棉被上,叹了口气闭上眼睛。

果然只是在玩我,这算是什么奖励。自从孟叔不知什么原因请假未归后,她就好像没有其他事做了,每天都要来待上一段时间,有时只是亲手喂我吃个饭就走,有时还会再睡一觉,不过更多的时候总要将我折磨一番才能心满意足,这间囚禁我的屋子好像成了她专门的休息室。

“你这是什么表情?不喜欢吗?”

我不再理会这个折磨我的魔鬼,将戴着镣铐的双脚探出去,踩在笼子外面略有冰凉的地板上,双手由于锁链的牵制,也跟着换了换位置,搭在小腹靠下的区域,倚着棉被,欣赏着外面的自由风光,享受起这难得能看到春天的午后时间。

她见我这幅样子,开玩笑道:“小乖生气了吗?”

“没有,我哪敢生气。”

她把头转过去,看着渗进手上的阳光,意有所思,陷入了回忆。

“小时候的阳光好像也是这般明亮,那时母亲总是让我坐在阳台的凳子上,在午睡初醒时的朦胧中,她用沉稳的手抚在我耳朵上,温柔的用掏耳勺剐蹭着我的耳道。”

“那种感觉好极了,母亲坐在身旁,与我一同沐浴在温暖阳光中。好像一切都无需担忧,眼中只需填满对这世界的好奇和对未来的期待即可。”

她的声音逐渐低缓起来,“现在的阳光虽说也是那样明亮,但总感觉不如曾经温暖了。”

“小乖,你母亲会给你掏耳朵吗?”

没听到我的答复,她也没在意,只是像往常一样,躺在那里缓缓的睡去了。

又一阵微风拂过,吹动了我日益见长的发丝,也将对家人思念从心中吹出来,我的目光从门外那充满生机的世界中收回,怔怔的冲着手上的镣箍发呆。

本以为时间可以抹去一切悲伤,可是对于想回家的愿望,漫长的囚禁时光非但没有将其冲淡,反而越发的浓烈起来。

真的真的好想变回正常模样,就像无数次从学校返家一样,推开房门,就能见到家人的关切和母亲早已准备好的饭菜。

可是,我真的还能从这里出去吗?

堪比手臂粗细的柱子围成的牢笼,将我的妄念锁死在这里,好像一丝一毫的自由都无法飘出去。身上有厚重坚固的连体镣铐,旁边还有那喜怒无常的魔鬼。

我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,自由的妄想再一次被压回心底,我大概是出不去了。

这时,外面传来的一阵叽叽喳喳鸟叫声又引出了我的幻想,或许,我如果能变成一只小鸟,就能从这该死的笼子里飞出去了,逃离这个刻骨铭心的地方。那样的话,该有多好啊!

哪怕只让我享受半天的自由时光,能回家看一眼家人,我也满足了。

怀着思念和幻想,我也渐渐地沉睡过去。

不知多久,我感到脸上多了些温热的触感,睁开眼,发现她正蹲在旁边,玩味的看着我,手上玩弄着垂在我脸上的发梢。

“醒了?那凑过来吧,我给你掏耳朵。”

我睡意朦胧的配合着她的动作。

“你母亲很爱你吗?”我好奇的问。

她瞥了我一眼,手里的动作不停,“嗯,在那个冷漠的家族里,我只在母亲的身上找到了些亲情。”

“那挺好,你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,可以回报她当初的恩情了。而我被你关在这里,或许永远也没机会报答父母了。”

这时,她突然停下了动作,头一次让我在她眼中看到了悲伤。“她不在了。”

“我从家里跑出来后,让她担心的天天睡不着觉,以至于生了病。再后来父亲打来电话说,母亲死了,让我气死了。”

“抱歉。”

“没事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又过好些天,天气越发的温暖了,我的头发也越来越长,刘海已经成了碍事的东西,总是遮当我的视线。

我粗略的估算着,大概被关在这笼子里三四个月了。

她对我越发的熟络,形为也显得越发幼稚了,就好像在我面前可以褪下她的全部伪装,可以随意倾泻压在自己心中的秘密。按她的话讲就是,别处多有日头,独此处无有天日。

我大概是知道她为何要把我永远关在笼子里了,让我知道了她的那样多的隐秘,就算我无心泄露,让某些不怀好意的人知晓,也是极其致命的。

“那你把我弄成哑巴不行嘛?打死我也不会泄露你的秘密的,你就放了我吧。”我向她祈求道。

“哑巴就不会泄密了么?”她不屑道。

“那再把我弄瞎,这样我无论如何都泄密不了了。”

她冷笑一声,“小乖,自由的诱惑就这大么?”她弹了弹粗壮的笼子栏杆,“哪怕又瞎又哑也想要从这里面出来?”

“只要你放我出去,做什么事都行。”

“哈哈”她仿佛听到了个不错的笑话,“你就算死,也得死在里 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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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已逝 | 昨天 05:38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四十三章
又过了些时日,孟叔还没回来。

这天,她大概是很有兴致,提着罐蜂蜜,在即将午饭的时候进来了。

“喏,老孟送来的,这是他们那儿的特产。”她用手指在罐子里抹了一把,便伸到我嘴边,示意我去舔掉。

我刚不情愿的将口球吐出来,她的手指就主动插进了我嘴里。

品质极佳的蜂蜜,疯狂的刺激着我的味蕾。对比我日常的寡淡事物,极致的甜蜜感觉一下子冲上头顶,疯狂的挑逗着我的神经。

“好吃吗?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还想要吗?”

“嗯。”

她狡黠一笑,“不给了,以后当做奖励,表现好了,奖励你一口。”

日常的玩弄过后,她又说起了孟叔的事。

“老孟这人福气可不小,之前开大车撞死人,让我摆平了。丢了工作,又能在我这儿养老。”

她说着,拿出手机翻动着聊天记录,“呐,你看,这又找到个好女婿。订个婚,给我发了好几个视频,看给他高兴的,嘴都合不拢了。”

视频中的孟叔一改往日有些邋遢的形象,穿一身黑西装,头发也抹了发胶,看上去精神极了。身旁坐着的靓丽身影,大概就是她女儿了,一袭白衬衫,并无图案,但显得容貌格外出尘,毫无瑕疵的脸蛋搭配简洁的装扮,像是个落在人间的仙女。

“真好啊…”我嘴里喃喃道,眼神中却流露出落寞。

“小乖,你和他女儿的年纪应该差不多大吧。”

我缓缓的点了点头。

望着视频中的白色身影,我神情复杂,内心中的杂乱情绪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。

若我没有遭遇这些事情,或许也会拥有那样的生活吧。

“怎么,羡慕上了?”

她看我这副样子,一下子就猜到了我在想什么。

“嗯”

颤抖的声音暴露了我此时的心情,眼眶中开始湿润,心里满是酸楚的味道。

或许是怕我影响了她的兴致,也或许是单纯的折磨。

眼眶中的湿润被她抹去,活跃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:“不要哭,”

哭泣的权利也被剥夺,我此时感到自己实在卑微到无以复加的境地了,内心中的委屈更甚。

“对不起。”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挤出去。

她听到后,却变了脸,好像不喜欢这个词似得:“也不要说‘对不起’,我欺负你,干嘛还要向我道歉?”

“只有狗被人打了,才只懂以德报怨,摇尾乞怜,惹人厌烦。”

她踢向笼子,弄出巨大的噪音。

“书都白看了,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?”

我被她弄懵了,不知所措的看向她。

“算了,今天又拿下一个上市公司,待会还有庆功宴,不能被你坏了兴致。”她拍了拍我的脸,脸上恢复到平时玩弄我的笑容。

“小乖!”像是点名一样,突然大声叫了一下我的名字。

她手掌从我的脸颊滑到了下面,将我的头轻轻抬起。四目相对,目光交汇在一处,我不解的看向她,却只在她眼中看到玩弄宠物的笑意。

“喊你时,你要喊‘到’。”

“哦。”心底里的创伤还未痊愈,我嘴里叼着口球,敷衍的应了一声。

“小乖!”

“到。”

“站起来啊,而且声音太小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重来一次,小乖!”

“到!”

我声音里带着悲切,身子也缓缓的站了起来。

看到我像是个玩具一样,任她调遣,她脸上勾出一丝冷笑。“身体站直,眼睛睁大些,向我介绍一下你自己。”

这样的要求,偏要在这时候提。

屋外的阳光照进来,却被前面的疯女人所阻挡,只好不甘的留下一道蔓延进笼子的影子。那影子仿佛无所不能,可以穿过坚不可摧的牢笼印在我身上,可以穿过现实与虚妄,掌控着我的全部物质生活和精神世界。

我情绪被她压抑到了极致,却又不敢发作。无数次的挣扎,告诉我一个道理,无意义的反抗只会招来痛苦。

求饶的目光向她递去,只在她脸上看到了等着看笑话的神态。

“我叫小乖,今年23岁,家住xx省x市…”

“等下”还没说完,便被她打断了。“你说的是老家地址,现住址呢?”

“现住…”我抬头望向窗户,仿佛想从那天空的一角中确认自己的位置。“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,大概在西北方位吧,具体住在笼子里。”

等我说完,她便像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,笑了起来。

“小乖!”

“到!”

她笑点还未散尽,向我比划着说:“敬个礼。”

我知道她在等着看我笑话,我身上锁着连体铐,没法把手抬上去,不可能完成她说的动作。

但我还是照做了,弓起身子,双手胡乱的往上提,却又被锁链限制。手忙脚乱的比划着,给她表演着滑稽的演出。

她笑得前仰后合,或许是诸多好事撞在一起,她今天高兴得很。

“等下,我找人来教教你啊。”她转身走到门口,大声喊:“小琛,你把那个谁,那个长得很高的那人,说自己是退役武警的那个,叫过来。”

不一会,一个带着帽子,脚踩拖鞋的大高个儿走了进来。

开始他还很拘谨,看到疯女人笑得那样开心,他讨好的嘴脸上,也跟着显露出憨笑。

“老板,找我啥事?”他眼光偷瞄向我,显然对被关在笼子里的我很感兴趣,但在疯女人面前又不敢表露太多。

疯女人手指向我这边,笑着说:“你来,你不是退役武警么?”然后用胳膊比划着,“教她些,立正、敬礼啥的姿势。”

如此不着边际的缘由,他却并不奇怪,反而好像释然一般,高大的身子卸了力气,全然松懈下来。

他将全部目光放在我身上,好奇的打量着。

随后便转身比了个敬礼的姿势,对着疯女人说:“老板,是这样不?”

“对,就这样。”疯女人点点头,突然又冲我喊了一声:“小乖!”

我下意识的做出回应:“到!”

“看见没有,多标准。跟人家好好学学,这家伙可是专业嘞。”她将手伸进笼子,整理着我的衣服,嘴里调侃着:“等你以后万一真有机会出去了,好歹学会点东西不是,要是遇见你前任主人,就给他敬个礼,准得夸你姿势标准。”

太阳猛地刺出一道光线,穿过牢笼,照在我脸上,晃了下眼睛。

我如梦初醒。

不顾疯女人动作,忙蹲下身子,捧起口球:“你以后打算放了我吗?”

被囚禁以来,头一次从她嘴里听到有机会出去的话,虽然可能只是跟我开开玩笑,但还是让我激动起来。

急切的向她追问:“我还有机会出去对不?”

她见我反应这么激烈,只是笑笑,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一丝缥缈的希望所困扰,却默不作声。

我仿佛是抓到跟救命稻草一般,妄想维持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对自由的希翼。

“我还是有机会回家的对吧?”

满怀憧憬的言语,并没有得到她的怜悯。

她只是摇了摇头,便朝着屋外走去。

我拼命的伸着戴着镣铐的双手,挤出笼子,想要留住她,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是我唯一的希望。

“我一会回来,你在这教她吧。”

她冲着愣在原地的大高个子交代了一下,便彻底消失了身影。

凝聚的希望再次破灭,我顿时觉得没了力气,跌在地上。好像阳光也随着疯女人而远去,眼前的一切都暗了几分。

过了好久才听到身旁传来声音。

“这么想自由,难道你不是自愿来的?”

自愿?

这样生不如死的折磨,这样漫长的囚禁,怎么可能是自愿的。

我无力的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个苦涩的惨笑。

“那你怎么回事,被抓来的?”疯女人走后他彻底放松了,背着手在屋里转悠起来。

“那你确实怪可怜的,我还以为这里的人都是自愿来的嘞,反正外面的人都这样。”他自顾自的说着,“就比如那个姓庞的女人,听小琛说,她赖在这里不走,非要给老板当奴,老板都不搭理她。结果现在奴没当成,反而在这里混成管事的了。”

“还有老板外面公司里的副总,听说也是在这里被关了半年,出去后老板才让他当副总的。”

他停下来,看向我。“我还以为你跟他们一样,只是来镀个金的。”

“没想到,听你跟老板的交谈,她看样子不想放你出来了,想永远把你关在这里头。”他扬了下头,想得到我的确认,“是这样不?”

他大抵是无法想象,面前相貌青涩的我,到底经历过多少苦难和折磨,所以仍旧一副玩笑的神态。

我平静的点点头。

缓缓的朝他问去:“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出去不?”

他笑笑,“我哪儿知道,我才来没多久,或许还没你被关进来的时间久嘞。”

“不过,我猜,老板应该够呛会放了你。”

“为啥?”

“听小琛说,前些日子,老板都不怎么往这边来的,每个月来一趟都算是勤快的。这里的员工,也基本都是天天摸鱼出去玩,根本用不着请假。”

“结果,这一阵子,应该就是你来之后,老板天天往这跑,弄得所有人都精神了,现在迟到都得被管事的叫去骂一顿。”

或许是他比较喜欢说话,也或许是想帮我恢复些心情,他向我讲着自己入职以来见到的趣事,抱怨着因为我而被扣掉的那些工资。

“你之前不是武警么,怎么不干了?”

他脸上波动了下,随后无所谓的笑了笑,转身朝别处走去。

“跟你差不多,都倒了个大霉,跟人打了一架,忘了留手,结果就被弄没了所有荣誉和职位,人也进去了。”他走到疯女人平时坐的躺椅前,顺势打算坐下去。“幸亏让老板给救了,不然,我老婆跟孩子、全家人估计都得跟着遭殃。”

看到眼前的桌子上摆着的名贵茶叶和茶具,他好像意识到什么,坐了一半的屁股,一下子又给抬了起来。

站起身后,还不忘将躺椅摆回原位,好像生怕疯女人知道这事似的。

“你能帮我打个电话不,说两句就行。”我壮起胆子向他请求。

“呵”他讪笑一声,“你看我现在这样,哪里敢帮你。”

“孟叔天天给你送饭,你不找他,却找上我。”他摇摇头,“我也有家人,帮不了你。”

—————

疯女人过了很久才回来,隔着老远,就听到她跟别人的谈话。

“老板,你不是不能喝酒吗?”

“还不是因为那个混蛋,想把我灌多了,趁机让我同意他的事。我看他最近又开始有些不老实了,应该抽个空再把他喊来打一顿。”

看上去有些微醺的她,手里拿着些文件,一进门,就指着我俩,“你们也不老实,一个个的都不省心。”

被她喊来教我的退役武警立马反应过来,然后跑到疯女人那边献殷勤。

手指向我“老板,刚才她想让我帮忙打个电话,被我拒绝了。”

闻言,疯女人噗嗤一笑,眯着眼睛对他说:“你不错,是老实的。”随后便摆摆手,“出去吧。”

当他走后,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
他竟然给疯女人告状!

让这个魔鬼知道了我妄图逃跑的事…

我好像预料到自己的下场了,大概又要被惩罚了。

被不停地折磨、玩弄,还要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受到严厉的惩罚,我心中泛起绝望。

看不到的希望,回不去的生活。

被压抑了许久的我,此时又多了些释然。

就这样吧,这糟糕的人生。

“小乖想逃跑吗?”她平静的声音,回荡在屋子里。

“对。”

“那你可算找错人了,他咋可能帮你嘛。”她走到刚才被人摆弄过的躺椅旁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“他前些天刚为自己的善心付出代价,差点被害的家破人亡。又不是你,记吃不记打,不可能帮你的。”

“那你不打算惩罚我吗?”

“被人关起来,想要逃跑,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嘛。”她把手里文件一扔,“就算是狗,也不愿意天天被关在笼子里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-

囚室外,一个男人低沉着脸色,缓缓点了根烟。

刚抽了一口,就扔在地上,用拖鞋狠狠地在上面踩了几脚。

右手握拳,胳膊上满是青筋。

“如果不是实力不够,谁不想当个好人呢?”

这句话好像将他的全部力气都用去,整个人一下子松弛下来,摇了摇头,缓缓朝着太阳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我要说一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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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PT小妮子 | 昨天 05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# 第四十三章  
**锁链的重量**

疯女人的手指还停在我发间,那动作轻柔得几乎像在安抚宠物。可话语却像冰锥,一根根扎进我试图藏起的侥幸里。

“你在他那里……也说过绝不逃跑的誓言吧?”

我喉咙发紧。记忆像被撬开的旧箱子,灰尘扑簌簌落下来。是的,我说过。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,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我曾哭着发誓会永远听话。那时项圈还没这么重,锁链也没这么长,我以为“永远”只是熬过今天、明天、后天——直到某天“主人”厌倦了,或许会解开它。

可我没有等到厌倦。我等来的是他酒醉后落在地上的钥匙,是凌晨三点走廊里响起的鼾声,是拼了命也要爬出去的、连自己都唾弃的背叛。

“看,你沉默了。”她松开手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,“人就是这样。承诺在说出口的瞬间最真诚,然后随着时间一点点风化。我不怪你,小乖。我只是……不再相信了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笼子边缘,像另一道无形的栅栏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首《西江月》吗?”她忽然问,没等我回答就自顾自说下去,“‘元是西都散汉,江南今日蓑翁。’——曾经在京城潇洒放肆的人,如今成了江南披蓑衣的老翁。身份会变,境遇会变,连自己都会认不出自己。‘屈指八旬将到,回头万事皆空。’活到八十岁再回头看,什么都空了。可最妙的是最后一句——”

她转过身,逆光里看不清表情,只有声音清晰地传来:

“‘云间鸿雁草履虫。共我一般做梦。’”

“天上的鸿雁,地上的虫子,都在做梦。我也是,你也是。你梦想着自由,我梦想着……永远留住什么。”她轻轻笑了一声,“很可笑吧?明明知道留不住。”

那天她走得很早,没像往常一样待到深夜。铁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轻,却在我耳中回荡了很久。

夜里下起了雨。雨点敲打着高处那扇小窗,我把脸贴在笼柱上,努力想看见一丝天光,却只看到自己呼出的白雾,在冰冷的铁栏上凝成细密的水珠。

我想起母亲。不是疯女人口中那个温柔掏耳朵的母亲,而是我自己的——她总在雨天炖一锅红豆汤,说我小时候一听打雷就往她怀里钻。最后一次见她,是离家上学前,她往我行李箱里塞了一罐腌菜,说外面的东西吃不惯就配点这个。

那罐腌菜后来在逃跑的路上丢了。连同行李箱,连同身份证,连同那个曾经叫“林晚”的女孩。

现在我是“小乖”。一个编号,一个宠物,一个被锁在笼子里背诵古诗的囚徒。

雨声中,我忽然想起疯女人今天没说完的话。她说她母亲是“气死的”——被她的叛逆气死,被她的逃离气死。可她说这话时,眼里除了悲伤,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
像愧疚,又像愤怒。像在恨自己,又像在恨那个“冷漠的家族”。

我慢慢滑坐到棉被上,镣铐随着动作哗啦作响。这个声音我已经听了三四个月,从刺耳到麻木,再到如今——它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,像多出来的骨骼。

“你也会变的。”她的话又浮上来。

是的,我在变。刚被关进来时,我每天撞笼子,咬铁栏,把喉咙喊出血。后来我开始计算日子,在墙上用指甲刻痕,幻想有人会来救我。再后来……我学会了在她面前背诗,学会了在她折磨时放空大脑,学会了在疼痛中寻找一丝诡异的安宁。

我在变成什么?

雨越下越大。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,像天地也在发怒。我把脸埋进膝盖,第一次认真思考那个问题:

如果她真的放我出去,我会怎么做?

报警?报复?还是……头也不回地逃跑,把这里的一切埋进记忆最深处,假装从未发生过?

我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,她是对的。一旦走出这个笼子,锁链就不再是锁链,而是伤疤。而伤疤,总有一天会让人想要掩盖,或切除。

凌晨时分,雨停了。月光从高窗漏进来一小片,正好落在我摊开的手掌上。我盯着那点光亮,忽然想起《西江月》里还有另一首,是朱敦儒的:

“世事短如春梦,人情薄似秋云。不须计较苦劳心。万事原来有命。”

原来有命。

我慢慢握紧手掌,月光从指缝漏走。
我要说一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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