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已逝 发表于 5 天前

奇妙人生第二十五至三十一章

第二十五章
钥匙圈被我从玩偶上取下,把一部分掰直,一端弄成弯钩状。用这个简易的撬锁器,去尝试打开栓了我一个来月的铜锁。

今天非要把这玩意给撬开,去外面释放一下被压制了许久的心灵。而且有庆那幅死活不认账的嘴脸,也加重了我要跑出去的想法。

倒不是想逃离有庆,他救了我一命,满足他把我拴在这的想法,就当是报恩了。只是,那个混蛋伊老板还知道给我放天假呢,这有庆虽然对待我温柔了很多,但是,连半天假都推三阻四的不想给我。

撬开b级锁的难度确实很高,比a级锁复杂了不知多少倍。像撬a级锁那样把铁丝捅进去转几圈就开了不同,拴住我的铜锁无论我怎么尝试都没法弄开。

一小时后,我试的手都开始酸痛了,这锁还是没撬开。

那摄影师没跟我开玩笑吧?这东西真能撬开?

最后,天色暗了下来,有庆都快下班回来了,我还是没能打开它。

“啊,烦死了!”铁丝做的撬锁器经过多次摧残,最终经受不住,一部分铁丝断在了锁眼里。我放弃了技术型的撬锁,转而用上了暴力型的方式。

戴着手铐的小手,扒住了铜锁,拼了命的拖拽,到最后甚至用上身体的重量妄想着把铜锁压垮。“开啊,你倒是开啊!”一整个下午的失败,让我急躁不易,这一把小锁,成了我的怨念来源。

这玩意怎么就这么难开啊?

怎么想出去看看雪景就这么难啊?我用尽了力气也没法撼动那个拴住我的小锁,最后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,无力的躺在地上,用这样自暴自弃的方式表示对有庆把我拴住的抗议。

有庆回来后,看见我头发散乱的躺在地上,一闻,身上还净是铜臭味。立马就猜到怎么回事了,把我抱回了床上。

我看着他脸上那幅担心的神情,心情十分复杂,既无情的把我拴在这里,让我的活动空间只有这咫尺方圆。又对我温柔的要命,什么好东西或者好吃的都会先想到我。喂我吃下他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,却会表现的比谁都幸福。

眉头轻瞥,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。心里还是对着这个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我留住的人抱有一丝幻想,吐出口球开口祈求道:

“有庆,你就放开我一会吧,就一会。哪怕让我在门口瞧一眼也好啊,我心里就不这么闷了。”

得到的答复依旧是令人绝望的不行。

我无活可说,知道这家伙是说不动的,只是爬起来呆呆的望向窗外,不再理会他的任何言语。

晚上他给我洗脚时,我心情还没恢复过来。我现在没鞋子穿,足底天天在地上踩,到了晚上总是厚厚的一层泥巴。

他把我戴着脚镣的白嫩小脚按到盆里,脚上刚沾些水,我就抬腿一甩,把水全甩在他脸上。他也不生气,可能知道自己是罪有应得,只是继续把作乱的小脚按回盆里。

他只要一松手,我就继续把水甩在他身上。他就又得捉住我的脚,再把它们逮回去。两脚在盆里不停地扑腾,他身上的水渍也越来越多。伴随着镣铐的叮当声响与四溅的水花动静,一阵折腾过后,他好不容易弄的半盆温水都让我霍霍没了。

见他这幅狼狈模样,我脸上勾出一丝笑容,心情这才有所好转。

趁他给我拿毛巾擦脚的时候,我突然发难,俩脚伸到了他的肩膀上,朝里一夹,给他脸上印了个湿漉漉的脚印。

“阿庆,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了?”我问出了在心里埋藏已久的问题。

他无奈的擦擦脸,为了防止我再捣乱,一只手提住了脚镣的链子,让我没法再给他添麻烦。

“女朋友啊,咋了?”他给我擦着脚,说道:“你这是腿脚不听使唤了还是怎么的,我这衣服都让你整的不能要了,明天上班之前也不知道能不能干。”

我摇摇头,带着股讽刺意味的口吻说道:“我还没见过那个男孩子会把自己的心上人天天拴起来的,自由程度连监狱里的囚犯还不如,天天只能待在这咫尺方圆活动。我看你没有把我当成女朋友,你跟伊老板一样把我当宠物养了。”

有庆讪讪笑着:“不会,怎么会呢?这不是保护你嘛,怕你再被坏人拐跑了。”

“保护你个头啊,保护。”

我突然挣脱他控制着脚镣的手,一脚踹在他头上。

又这么过了几天,他还是没实现他的诺言。天天给我讲,外面有很多人,今天不宜出门。一次两次也就算了,次次都这么说。我就开始怀疑了,认为他这是为了不放我出去而编造的谎言,反正我被拴在屋里又看不到外面啥样,那他还不是随便说嘛。

我每天等他走后,都会用藏起来的钥匙圈去尝试撬锁。虽然一直没成功过,但也逐渐看出些门道来。每天看书看腻了就撬上个把小时,因为撬的时间久了身上就会染上些铜臭味道,所以也不强求。

这天,外面的雪不知化了多久了。我照常倚着墙壁,戴着脚镣的双脚撑着放在床上的书页,眼里盯着书本,手里也不停歇,习惯的去拧动着手里的铁丝。

正当我读到《坛经》中的“菩提波若之智,世人本自有之,只缘心迷,不能自悟,须假大善知性,示导见性……”

突然,听到一声不同寻常的声音。这动静好像在哪听过,对了,这不是锁子弹开的声音吗?

我一看,顿时不敢相信。那个拴住我的铜锁打开了,竟然被我莫名其妙的撬开了。掐了掐自己的脸,是真的,原来这玩意真能撬开啊!

我拖着链子,赤着脚推开房门,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院子,甚至都有些不敢往前迈步。再让有庆发现我跑出来,他一定会发狂吧,还指不定会用什么东西再把我锁起来呢。跟在伊老板那里当宠物不同的是,有庆除了拴着我之外别的地方都挺好的,我也并不想从有庆这里逃离。毕竟戴着身上这些东西,没脸见家人,到了外面又能到哪里去?

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出去转转,毕竟机会难得,下次我还不一定能撬开呢,逛一圈就赶紧回来便是了,他肯定发现不了的。

抱着这样的想法,我去推开大门,却推不动。

好嘛,真是谨慎啊!把我锁屋里还不保险,还要把大门锁上。

这下再想出去可费劲了。

院里一直有个梯子,有庆知道我戴着这些东西爬不上去,也就一直没去管它。为了把握这难得的机会,我还是决定试一试,找到了之前有庆发火时用过的麻绳,把它绑在梯子最头上的地方。费力把它拖到墙边立起来。

我之前爬不上去是因为脚镣不够长,手脚相连的链子也不够长,既登不上去,也没法用双手借力。

与之前不同的是,这次能抓着绳子借力了。我先坐在梯子的一根横棍上,坐的是靠近一侧的地方,给双脚留出余地。然后双手拽着绳子用力,让一只脚能够抬上来,另一只脚却实在抬不上来。只能让抬上来那只脚滑到另一面,用搭在横棍上的脚镣链子和拽着绳子的双手去把自己撑起来。

“呜…”

脚踝承受着整个身体的重量,铐环勒的我疼痛不已。

这样,勉强站到梯子的第一根梯梁上之后,我才能坐到第二根梯梁,让两脚休息一下。

废了这么大劲,才爬了一级,身上连体镣铐对我的限制实在太大了,爬个梯子都难如登天。

最后等我总算爬到顶了,身上早已没了力气,脚踝已经疼得快要人命了,我也没了出去转一圈的心情。毕竟爬梯子这种事,对我来说太痛苦了,真的不想体验第二遍了。打算退而求其次,爬到屋顶上看看外面,满足下好奇心就回去。

到了房顶上,向下看去,才觉得有些后怕。自己戴着这身连体铐跑这么高的地方来,万一没站稳,我那只能抬到腰间、还牢牢锁在一起的双手可没办法保持平衡。这要是掉下去了,那肯定会被摔得很惨。

索性没有出事,我这才有心情去看看外面的样子。

有庆还真没骗我,之前那个不见人影的破庙,现在外面停了好多的车,庙里面还能看见不少人。

除开这个庙有些变化之外,别的地方好像都是老样子,周边的果树,远处那拆了一半的房子,还有空无一人的道路。

在屋顶上待了一会,满足了好奇心,我就打算回去了。

这时我的目光却被吸引到一个大妈身上,她站在寺庙外面,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了我,已经盯着我看了好半天。

我站起身打算回去的时候,她好像误解了什么,往这边跑过来。

“别跳,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怎么还像男孩子一样,喜欢登爬上高啊!快下来,上面太危险了。”

等她走近了,看清了我的样貌和身上的装扮之后,吃了一惊,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,但还是招呼我赶紧下来。

“阿姨,不用管我,我已经打算下去了。”

我见她好心,就吐出口球跟她说了几句。

……

“哎呀,你男朋友也真是的,怎么舍得给你个小姑娘戴这些东西。等他回来我可得劝劝他,以后还得过日子呢,哪能天天锁着你啊。”

“你可千万别去跟他讲,不然我可就惨了。”

又跟大妈聊了几句,我就开始往回走了,再多聊会,万一她真去找有庆说这事,那可就完蛋了,有庆非得把我的链子焊在床上不可。

“唔!”

脚上猛地传来一阵疼痛,我嘴里塞着口球都忍不住叫出了声音。

抬起已经黢黑的脚底一看,好像扎进去个什么东西,看样子个头不算小,伤口正往外渗血呢,把周围的黑色染上了一片暗红。

大妈也看见了,抬着头冲我说:“哎呀!这踩到啥了这是?赶紧下来吧,我帮你拔出来。”

嘴里还不停嚷嚷:“你说你这男朋友怎么搞的,连双鞋都不让你穿。这下好了吧,就让他心疼去吧。”

“阿姨,我要是下去了,那我该咋回去啊?被我男朋友发现了,他又得发火了。”

“没事,阿姨力气大,这片果树都是阿姨一个人种的,肯定能让你回去。”

时光已逝 发表于 5 天前

第二十六章
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。话是这么说没错,可我一见到大妈那朴实、热心的模样,就把以前吃的苦抛到脑后了,完全没想过她有可能会对我做坏事。

大妈这次没辜负我的信任,她好像真的只是帮我拔出脚底的刺。

我半躺在她骑过来的电三轮的前座上,两只脚搭在座椅的护栏上。大妈抓起我那只受伤的脚,弯着腰仔细端详着黢黑暗红的脚底。

她的手离我的脚镣那么近,好像已经触碰到了一般。从她的视角看去,我一身的奇怪装扮:那些严厉拘束着我的金属镣铐,还有脖子上辱人的项圈,都尽在眼底。

我有些不自在,这还是头一次让个陌生人,如此近距离的观察我的囧态。

“好像是个蒺藜。”大妈看出了眉目,手也凑了上去,打算直接给我拔出来。

大妈的手粗糙又温暖,触碰起来让我觉得有些痒,不自觉得蜷缩了脚心。

“别动!”

我脚掌被大妈拍了一下,老实了。

“哦。”

我戴着口球哼出一声,然后倚着座椅的扶手,好奇的朝着寺庙里面望去。

这个原本无人关注的破庙,好像一夜之间多了魔力一般。凭空吸引了许多人气,天天给阿庆不放我出来的理由。

庙里面人影攒动,许多身着怪异服饰的人把一个老头簇拥在中间,好像在争论着什么,隐隐能听到些模糊的声音。

“好了”大妈手里拿着那个刺破我脚底的罪魁祸首,还离近了给我看了看。

拔了刺,又给大妈道了谢,我就想让她给我送回去了。谁知她听了我的请求,却不为所动,非要跟我讲些事情。

这样怪异的举动,再加上她对我的种种热切形为。我心里顿觉有些不妙,她不会也对我另有所图吧?

看着她那布满岁月痕迹的面容,略深色的皮肤显得刚毅而富有力量,手掌也磨出了许多老茧。她确实是个能干的女人,像个男人一样能干。

若真是对我不怀好意,我肯定是难逃一劫了。想到这里我看了眼离得不远的破庙,若是喊出动静,庙里面的人应该也能听到吧。

她递过来一个苹果,脸上带着虚假的善意,指着破庙的方向说:“他们好像是在找什么人,前些天就来了。我进去凑热闹的时候,无意中看见了书上的画像,那里面画的人,跟你长得很像。所以,姑娘你能不能去试试?”

些许冷风拂过身子,我本就穿的少,此刻更是感受到了阵阵寒意。她果然对我另有所图,那好心都是假的。

两脚收回来,蜷缩在座椅上,没搭理她递过来的苹果,手里捧着口球,摇摇头说:“不去,一会我男朋友就回来了,他要是见我不在家肯定很生气。”

“就当帮帮忙吧。”她又拿出些钱来,想塞给我。“我老伴年初就傻了,到现在也没好。我也是没办法了,听说这个大师很灵,所以才天天跑来的。但是这大师一见我就摇头,偏不帮我,给多少钱都不行。”

她脸上带着急迫,“姑娘,行行好吧!他本来是个很精明的人,这片果林也是他之前承包的。后来跟人喝酒,不知怎的,喝坏了脑子,从此之后就不大灵光了。天天记不得自己做过啥事,到后来更是连我都忘了。今年年初给他拿药的时候,他就啥也不知道了…”

她正说着,寺庙里的人走出来了。

“上师,您的病真不能再拖了,先去看了病再回来等也不会乱了因果嘛。”为首的一人不断朝着他身后的一个干瘪老头劝道:“上师,我们都把您看的比什么都重要,没有您我们都不敢想象该怎么去弘法利生了。”

又有人说道:“是啊上师,您都找了几十年了,再难的法也该求得了。可怜您这一世轮回,一甲子的光阴,都浪费在这上面。若我佛真的有转世,那他也会称赞您的,就让我们替您找吧。”

“糊涂!我佛无形无相,只你我在心中。一念开悟,众生是佛。转世之人无论存不存在,我都在修行的路上,又何存浪费光阴之说呢?”那干瘪老头不耐烦的说道:“修行之人,本就该明悟这些道理,病痛不过我执罢了。”

他把身边的人推出门去,“行了,你们赶紧走吧。你们不走,我就在这儿等着。”他身旁的弟子没了办法,只得先后离去。

见旁边没了人,我这才把已经让我疼了小会儿的口球放回嘴里,又吐出来。

“阿姨,你看他连自己的病都治不了,哪还有能力去救你丈夫呢?”

那大妈却根本听不进去,眼神里带着狂热。硬生生把我拽起来,拉着我往寺庙里走。

我有些害怕,不停地挣扎。拜那个混蛋伊老板所赐,现在对这些强加在我身上的种种形为,根本没什么反抗的余地。大妈见走得慢,把我抱了起来,趁着门还没关,赶忙闯进了庙里。

“大师!大师!您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。”大妈的嗓门极大,离得进了都有些刺耳了。把我放到那干瘪老头跟前,急切的喊道:“我看这闺女长得,跟你书上画的模样像极了。”

我嘴里的口球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呢,正垂在外面晃悠。身上的镣铐也没法尽数藏进衣服里,明晃晃的锁链一眼就能看到。

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他们要找的人,毕竟,谁家的佛祖转世,也不能是我这幅模样啊,而且还一直被人当宠物关着。

我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大妈嘴里的大师,那大师也疑惑的看着我。

可能觉得跟大妈说的一样,我看上去跟他们要找的人是有些相似。他脸色逐渐凝重,端详了我好一会,看的我都有些不自在了。然后又抓起我的手铐,盯着上面的花纹研究起来。

还没等他研究明白,垂在外面的口球就已经开始放电了。挣脱了他握住锁链的手掌,我蹲下身子,把口球塞了回去。

随后他把大妈打发走了,不怎么大的寺院里就剩下了我俩。

没等我去解释,他一下子跪倒在我面前。上半身匍匐在地上,双手也平放在两旁,姿势看上去极其恭敬。

“师祖,您终于来看我了。”他声泪俱下,身子却一动不动。

在别人眼里得道高僧一般的人物,在大妈眼里无所不能的人物。此时跪倒在地上,向着被人当成宠物养的我哭诉,哭诉他这些年的经历和对师祖的想念。

他在经历了几十年寻找后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把我当成了转世的师祖。

这怎么可能呢?我现在出个门都要等有庆大发慈悲,说句话都费劲,怎么可能是他要找的师祖呢?

“师祖,您当初传偈于我:逢山则止,遇春而行。告诉我这样就能找到转世后的您,我不敢迷了本心,一路修行,渡人渡己,已有四十余载…”

我打断了他:“大师,你一定是搞错了。我虽然不怎么懂佛教,但转世的人不都会有不同寻常之处嘛。你看我,被锁在这幅镣铐里面。什么都做不了,就连刚才的大妈都能轻易制住我。”

之后,不论我如何劝说,这老头就认了死理,非要我把当成他转世而来的师祖。还说这镣铐上面的花纹是曼陀罗纹,明显是上天对我的历练,等何时修得正果,何时才能从这幅镣铐中脱困。

他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,不顾冰冷的地板,一直趴在上面。让我实在有些不忍心,去拉他也拉不起来,好像只要我不承认,就要永远保持这个姿势。

我只好无奈的说:“好了,那你倒是先起来啊。”给他晃了晃我那被冻得冰凉的脚,带动起清脆的金属声音。“先给你师祖找个鞋子行不?我都快站不住了。”

“好。”他闻言便欣喜的站起身,紧接着又想到什么,脸色一变,摇摇头说:“不好。”

“师祖,我不能沾染您的因果啊!万一影响了您觉醒前世智慧的时机,岂不是坏了大事,那我轮回一万次畜生道都没法弥补啊。”

我更无语了,“连双鞋都给不了,那要你有啥用?怪不得你找不到师祖呢,啥都看因果,人家可能不想见你。”

“师祖教训的是,多谢师祖教诲。”

“不要叫我师祖,我都说了,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人。我就一普通人,天天给阿庆拴在床上,想干啥都得求他同意,咋可能是你的师祖呢?”

他却以为我在跟他打哑谜,“是了,应无所住而生其心,我执着于名称,反而添了妄念。我的浅薄道行犹如瓦砾,您的智慧却似金玉。”

我看着这个不知是真傻,还是在装傻的干瘪老头,实在不知说什么是好。

“你是不是有病啊?”我摇晃着已经开始放电的口球,展示给他看。“谁家师祖,嘴里能有这玩意啊?说两句话就被电一下子,烦的我都想把这玩意连带着舌头一起剁下来。”

“师祖果然目光如炬,我确实患了病,能修行佛法的时日不多了。不过能在这幅肉体即将腐朽之际,还能再见到师祖,已经不敢再奢求些别的了。弟子们知道了,也会为我高兴的。”

随后他又缠着我,给我介绍了这些年,教派的发展情况和培养的弟子们。还跟我讲,现在他这一系的受法人数,已经快赶上密宗四大派之和了。这些我是不太信的,真要有这么厉害,还至于搁这破庙落脚嘛,还至于找个人这么费劲嘛,只当这老头是在吹嘘。

眼看着天色渐晚,有庆快要下班了。我给他说:若是再不让我回去,被有庆发现了,就再也见不到我了。

他这才肯放过我,还要帮我翻墙头回去。

我扶着墙,踩着他的肩膀。看着脚底下,不停发颤的干瘦身体。我担忧的朝他问:“你行吗?不行找你徒弟过来吧。”

他咬着牙,发出声音:“没事,师祖。你往上爬便是了,我加持了心咒,能顶得住。”

等我总算爬了上去,我俩都累的够呛。

他作为受人尊敬的大师,肯定是头一次干这活。这会喘着粗气,还极其恭敬的做了个道别的姿势,肩膀上两个极其明显的黑脚印,让这场面变得有些滑稽。

“喂,大师。真有转世之人吗?”我朝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
“当然没有。”

“那干嘛还把我当成师祖?”

他这时才有点恢复了高僧的样子,对我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从当初师祖给我传偈语的时候,我就知道她不可能再有转世了。我们这一系的法,杂糅了很多东西,更偏向实际一些,我从来没听说过我们那一系有转世之法。”

他边说,边往回走。声音不大,我却能听得清楚。

“但我还是按她说得过了一辈子,师祖的目的不是让我找她的转世。她只是知道,若是没有她在,我就和我的那些弟子们一样,没了弘法利生的信心。所以,给我个继续传法的理由罢了。”

“我为了这么个离谱的理由,跑遍了天下的各个地方。现在把你认作师祖,只是想给我这可笑的半生找个答案罢了。我患了病,实在走不动了,这里就是我这一生的终点了。”

“觉悟之后到底能不能跳出轮回之苦,我不知道。那是属于我们认知以外的事情,但是,这不妨碍很多人去相信它。师祖到底转没转世,我也不知道,但不妨碍我信。”

我还想问些什么,但他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。他离得那么远传过来的清晰声音,却还在我脑海里回荡。

时光已逝 发表于 4 天前

第二十七章
这天发生的一切像是在做梦,迷幻的事实游离于我的认知以外,让内心极难恢复平静。

又把自己锁回了原处,脑海里的意识却依旧回荡在那座不起眼的破庙里。

有庆回来后,见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,还以为我又想自由想的发狂了。面带笑容的跟我说,今天外面没人,可以让我出门放风了。

出乎他意料的是,在期待已久的放风活动面前,我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。还是在床上发着呆,只在嘴里喃喃的蹦出一句话:“阿庆,你说这世上会不会有超自然的力量?我身上这幅镣铐是不是上天对我的历练?”

他被吓一跳,还以我是被关傻了,得了癔症,才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。

立马打开了我刚刚锁上的铜锁,带着我出了家门,还不断关切的向我问询,身体有没有不舒服。

外面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,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黑漆漆的一片。离年末越来越近了,天气也愈发的寒冷。

冰冷的空气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子,无情地割开夜晚中弥漫的宁静。

蜷缩在有庆给我披上的大衣里,锁着镣铐的双手无论被冻得何等冰冷,也没法揣进兜里,只能摆放在腰间,随着步伐轻轻的左右摇晃着。 腿脚更冷,铐环跟皮肤挨得紧,稍微加点绒的裤袜都穿不上,现在用来抵御寒冷的还是那套单薄汉服的裙摆和披风的边缘。

路过那座恢复了平静的破庙时,我总觉得那个干瘪老头,可以透过这破败的墙壁和夜色的黑暗,看到我这奇怪的样子。

破败的气息更给这里拂上一层神秘,大门正虚掩着,仿佛不在意人们对它好奇的窥探。

“好像兰若寺啊。”我莫名的想到这个。

“什么?”因为口球的缘故,有庆没听清。

放风很快就结束了,有庆又把心绪凌乱的我栓回了原处。

之后的生活仿佛又恢复了以前的枯燥乏味,那把铜锁我再也没能撬开过。那天的成功不过是侥幸罢了,其实我还是没掌握要领。

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,翻着看腻了的书本,舒缓的音乐难以缓解我内心的烦闷与空虚。实在看不进去了,文字从我眼里看进去,又随着不由自主冒出来的杂乱思绪飘出去。

把书一扔,转而开始我常做的另一项打发时间的活动:从阳光撒进院子里的余辉中,观测着太阳的运转轨迹。

正当我沉浸在那璀璨的余辉中时,院墙上突然冒出来一双手,打断了我的观测。

一会又钻出个脑袋,光秃秃的头顶被阳光一照显得格外锃亮,额头上跟佛像似的点了颗红色圆点。那个老和尚带着极其恭敬的笑容,朝我示意,满脸的皱纹犹如一朵盛开的金菊。

从我的方向望去,漫天的绚烂金光汇聚在他头顶,斜挂在天边的壮美太阳仿佛成了他的法相,散发着无尽的温暖与宽恕,一瞬间我差点真把他当成了佛祖。

他修了一辈子佛法,为了跑来见我,居然干起了翻墙头的勾当。

我拖拽着拴在脖子上的锁链,又指了指外面。向他表示,我出不去房门。

然后他直接翻了进来,一进门就要扑倒在地上,再给我行个大礼。

我叫住了他,捧着口球向他说:“可别整那套了,你又来找我干啥?又想念你师祖了,过来找我倾诉吗?”

他恭顺的站到我跟前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:“是这样,师祖。”

之后他每天都会翻墙头来找我,有时是讲些他的经历,有时又会缠着我讲些听不懂的佛法,也有时怕我烦闷会带着象棋与我玩两把。他在面对我时,丝毫没有在外人眼里修道有成的高僧模样,好像真把我当成了他师祖,谦卑的像弟子面对师傅一样。

又被栓了一个来月,临近年底,再过几天就要除夕了,而有庆答应我的手机却还没见到踪影。若不是每天有个老和尚来给我解解闷,我真不知道该如何缓解心里那无穷的枯燥与烦闷。

这天老和尚又来找我,一进门就捂起了鼻子。

“师祖,您今天消化不太好啊。”

那个用来让我解决生理需求的桶,此刻正不断散发着异味。

我表情有些不自然,“天天被拴在这里,没法活动,消化肯定不好啊。”伸手指了指窗户,无奈的说:“这窗户今天冻上了,我怎么都推不开。”

待他帮我开了窗户后,屋里的味道总算淡了些。

“对了,那天的大妈你怎么给人处理的?”我想起了那天的事。

我俩认识有些天数了,彼此也都相熟了,说话也比较随意起来。

“医院都救不了,我自然也没什么办法。只能让她不断念诵六字大明咒,但愿能获得些加持吧。这几天她再来找我时,说是有了些效果,还带着水果来道谢呢。”

“那玩意真有用吗?我看都是些心理安慰啊。”

“师祖明鉴,世上所有法的本质其实就是安慰剂。道家的大小周天内丹功,还有密宗的灌顶冥想皆是如此。不过就算是安慰剂,其实也有些效果的,可以调动身体潜能,做些人们觉得不合常理的事。”

“那能帮我摆脱这镣铐吗?还有这项圈上拴住我的锁链。”

“这倒是不能。师祖不信法,怎能获得加持呢?”

“那我信了,就能摘下这该死的镣铐了?”

“那…应该还是不能。”

“这也不能,那也不能,要你有啥用?干嘛还要天天听你讲佛法啊?”

又过了几天,临近除夕,有庆放了假,那老和尚也不来了。

这地方本来就没什么人,到了年关底下,更是一天都见不着个人影。或许是没人的缘故,这几天每天都能出去放风,也让我感受到了一丝过节的气氛。

除夕这天,晚上我俩一起包了饺子。刚吃完,他就突然说要给我个惊喜。裹上件大衣,把一头雾水的我抱上了摩托,沿着挂了灯笼的街道一路走到了市里面。

我头一次领略到这座小城的真正面貌,街上亮着灯的门店不多。本该车水马龙,人流如织的道路,这会少了往日的活力,只剩下了路灯的光影在孤独的闪烁。

到了个广场,这里也亮着灯,但没什么人。

他把我放到长椅上,神神秘秘的从兜里掏出个盒子。

“小乖,这是你要的手机。”

是蓝绿厂产的,插上了他新办的手机卡,递到了我手里。

距离那个混蛋给我没收之后,四个来月了,想起这几个月的曲折经历,真是感慨万分。我看着手里崭新的机器,又撇了撇有庆手里那个破的。

让有庆拿着嘴里的口球,摇摇头说:“阿庆,你心意我领了。让我用旧的就行,你用新的。反正我也用不着多好的,你还要见人,拿个这么破的手机怎么行?”

“不成,这是专门给你买的。给你用我才舍得买,我自己用什么都行。”他凑近了,摸着我的脸庞,道出了他埋藏在心底的话语:“小乖,为了你,我什么苦都吃得。来年我就去买个三轮车,自己出摊,肯定能比现在赚的多。等攒够了钱,我们就换到环境好点的地方住去……”

他讲述着未来美好生活,对那样的幸福充满了向往。

我感动的说道:“阿庆,你想的真长远。我倒是没想这么多,只觉得如果能别再拴着我,就很幸福了。”

他立马变了脸色,没了刚才的温情。“那不成,你戴着镣铐,放开你,也干不了什么活。被坏人盯上了,连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,要是把你弄丢了,我做这些还有啥意思?”

我早已习惯了他对我的偏执,只是微笑着跟他说:“拴着就拴着嘛,反正等你赚到钱,租借到能切断链子的机器。让我手脚摆脱了镣铐的限制,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,到那时你也就不用整天锁着我了,是不是?”

听了这话,他只是点了点头,沉默了半晌。

又握住了我的手,开口道:“小乖,我什么时候才能娶了你?”

“那我可要考虑考虑,你现在天天把我当宠物养着,我可不想以后的生活都被拴在床上。”

有庆神态复杂,没张嘴,只是从喉咙里应了一声。

我俩在这里跨了年,他牵着我漫步在广场上。偶尔也会碰到些出来跨年的人们,身上镣铐的清脆响声,被一道道划破天际的爆竹声响掩盖了,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。

看着满天绽放的烟花,还有远处的万家灯火,我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。

这是我头一次在外面过年,也不知道家人如何了?只能期盼着他们不要过于担心了,等我摆脱了身上这幅镣铐,立马就回去见他们。

过了年,生活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,我依旧被拴在床上。

不过有了手机之后,我就不怎么无聊了,整天沉浸其中,也不觉得腻。

这天想起了以前常逛的同好论坛,便登上了已经很久没更新过的账号。

登上后,便呆住了,还以为系统出问题了。

这个常年不管的账号上竟然收到了几千条私信,粉丝数涨到了十几万。在这个较为小众爱好的圈子里,十几万的粉丝量已经是顶流了。

研究了半天才闹明白,之前那个摄影师给我拍的照片在网上反响平平,却不知怎么流传到了同好圈里。由于专业的拍摄手法,外加身上那些在圈里算得上是最顶级的装备,还有嘴里那新奇的口球。让我的图片在各个论坛中流传,狠狠地吸引住了有此爱好的人们,坐火箭般的速度在各个论坛上蹿红。一下子成了圈里的大明星,我那个不常用的账号也被他们扒了出来。

看着数不清的私信,我傻眼了。

时光已逝 发表于 3 天前

第二十八章
我挨个翻看了那些私信,其中无意义的赞美和想要添加联系方式的占了大多数。真正有价值的私信其实并没有多少,到最后只留下了几条私信,其他的都删了。

有两条私信是邀请我去他们那里拍摄的,其中还有个叫乾坤工作室的让我吃了一惊。这个工作室我以前看过他们的作品,还关注过他们的账号来着,记得他们位置好像离这块不远。

乾坤工作室在圈里也算是小有名气,作品虽然大多没什么剧情,但拍的却极其真实。那些参演的模特就好像真的在遭受惨无人道的酷刑一般,哭喊声十分惹人心怜,不似其他作品那样娇柔做作。

他们上来就开了两万的酬劳,让我拍一部片。还留下了他们的联系方式,让我加上。而且因为我没回复,他们还发了不少消息,显然对我这个新晋的圈内明星十分热切。

我嘴里发出‘啧啧’的感叹。两万呐!给得可真不少,能抵得上有庆好几个月的工资了。

又摇摇头,无奈的笑了笑。

先不说有庆同不同意,就算去掉他的因素。就我个人的意愿来说,也是绝对不会接受的。

虽然命运如此多舛,遭遇了这么多的折磨,身上的镣铐让人无比的烦恼。

但我始终都放不下那点可怜的自尊,心里一直都藏着一个理想化的自我。那个叫做超我的存在,不允许也不能接受,那样堕落的形为。

佛教讲究凡事都可以放下,放不下的东西就是烦恼的根源。我或许放下了这样的追求,会活的更自在些,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。

但是,我怎么也放不下,而且也不想放下。那个混蛋伊老板虽然对我做的事很该死,但他说我俩是同一类人,这倒是没错。他做任何事(除了对我以外)都是有底线的,世俗名利在他心里的分量,远不如内心的追求分量重。

人是应该被超越的某种东西。你们为了超越自己,干过什么呢? —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

还有个私信,上面说得很奇怪。

总共发了两条,是不同时间发的。距离早的消息是:“别拍了,你要被发现了。”

再之后就只有一个字:“跑!”

又是恶作剧吗?同样类型的私信我都看到好几个了。

但如果不是恶作剧,而是真的,真的被那个至今还让我心有余悸,让我灵魂都在颤抖的男人发现了,那我的下场…。

可是,那又会是谁为了提醒我而发的呢?

我在那时一直被他控制着,没怎么跟别人有过交情。所以想了一圈,也想不到谁会发善心提醒我。既然如此,那这上面的内容估计也是假的吧,应该还是恶作剧吧。

虽然,私信内容的真实性存疑。但还是给我提了个醒,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,那个混蛋随时都有可能找到我。就算没有详细的地址,也会通过那个摄影师,从他口中得出我的下落。

我打算等有庆回来,跟他说下这事。

然而,今天有庆没到下班,就急匆匆的赶回来了。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和焦躁,显然是出了大事。

问他发生什么事,也不说。只交代家里出了事,自己要回去趟。

还说要找他朋友来照顾我,给我吓一跳。

“你回去了,还要把我锁在这里?”

他没理我,收拾起行李来。

“喂,跟你说话呢。你也太不尊重人了,出了事也不和我商量。”

看他还是不搭理我,自顾自的收拾着行李。我有点火了:“还要结婚呢?我看你只是想把我一辈子控制住,跟养宠物似的只给满足物质上的需求,却从来不把我当做正常的女朋友对待,一点都不尊重我。”

“给你解开了,肯定到处乱跑去,我还不了解你嘛。”有庆不耐烦的回了句。

“那也不能让你朋友天天来给我端屎端尿啊,丢人不说,你朋友上班地方离这里那么远,哪能及时照顾到我呢?”

我看他是一定要把我栓在家里了,也没什么别的办法,只能无奈的说:“你不如去找旁边寺庙里的老和尚,他离得近,干啥都方便。”

“那他能同意吗?”

我撇撇嘴:“你去说了,准同意。”

那老和尚什么尿性我还不了解吗?倒贴钱都会乐意,到时候端尿盆肯定也屁颠屁颠的。

有庆虽然不怎么信,但还是说走的时候去试试,实在不行再去找他朋友。

临走时,给我交代半天。刚出门,又折回来转给我一千块钱,说以防万一,好歹还能点个外卖。

看着他恋恋不舍,一步三回头的模样。我实在无语,先不说这破地方能不能点到外卖。就算外卖送来了,给我拴在床上,咋去取餐呢?

晚上,那老和尚来给我送饭时,我才想起私信那事。

坏了,有庆走得急,这会估计已经上火车了。而现在唯一能指望的老和尚……

“师祖,这会坏了因果的,我绝不能改变您的因果。”

果然,我一说让他找人帮我解开,他就这副德行。

气得我,连口球放电了都不顾:“臭和尚,傻和尚。还因果呢?我要是被那混蛋抓回去,就没有以后了你知道吗?你师祖就完蛋了,以那混蛋的性子,把我剁碎了喂狗都有可能。”

他还搁这老神在在:“没事的师祖,那人费这么大力气抓您回去,肯定不会直接杀掉您的。而且,我之前不是给您算过吗?”

“您这一生,虽多灾多难,命运多舛。但每次遭事都会得遇贵人,绝处逢生。终生衣禄无忧,福寿绵长。”

“卦象显示,您近期确实会因为某种原因,而受制于人。且很难脱困,会保持那样的状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,但性命无忧,最终还会有所收获。”

这是算出我又要被抓回去了吗?

一想到被抓回去要面对的恐怖刑罚,我就心里发凉,那股子绝望感觉止不住的往外冒。刻到骨髓里的恐惧,让我浑身都在颤抖。

无论我怎么说,这老和尚都不愿帮我。还说什么,只有经历八苦,才能明悟五蕴生灭。了却妄念,真知著心。

他走后,我想起了,今天看到的另一条私信。

好像有个同好,说是从图片上看出了我俩在一个城市,想要约我一起玩。

又去找出了那条私信,点开了她的主页。

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比我还小几岁的女孩,年纪不大,装备倒是还行,手铐脚镣看上去很精美。

我放了心,给她发送消息:“有撬锁工具吗?帮我撬开锁,我就陪你玩。”

又给她发了地址,还叮嘱她千万别告诉别人。

没过一会,我就收到了回复:“OK,马上到。”

等我听到了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时,已经快睡着了。

来人发现没人响应,又等了半天,才推开道门缝,小心的往里张望。

我推开窗户,拿出口球,冲外喊道:“进来吧,我被拴着呢。”

来的是一个穿着新奇的女孩,上身是浅白色羽绒服,下身却露着洛丽塔长裙的一部分。可能她一开始只想穿着裙子来,后来觉得冷,才又套上件羽绒服。

也不知是被冻得还是因为害羞,她两颊绯红,娇小圆润的耳垂此刻也泛着粉嫩红晕。

一进门就带着好奇的目光,四处打量。到了屋里,看见我戴着跟图片上一样的装备,被拴在床上时,那双明亮眼眸更是挪不开了地方,直愣愣的瞅着我。

怎么每个人都见了我,都这么好奇啊?自从我被戴上这幅烦人的镣铐后,人们看我的目光就不正常起来,就好像勾引出了他们埋藏内心深处的欲望。

看到就连同好,也是如此表现,我没好气道:“看啥呢?有这么好奇吗?”

“对…对不起,我第一次见网友,还是你这样的大佬。有点紧张,不知道该干啥了。”

她的声音带了几分生涩,还紧张的有点结巴。抬眼间茫然无措,双手局促的无处安放。

“什么大佬,我才不想当呢。”见她比之前的我还羞涩,我只得主动套起近乎来:“你才多大,就开始玩这个。上大学了么?”

“我今年才上的大学,这不放寒假了嘛,我才敢玩一玩,在学校时可不敢玩。”

又被我问了几句,她才打开了话匣子,不那么紧张了。

“你嘴里这口球真会放电啊?”见我每说两句,就要摆弄下口球。她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了,凑近了,观赏起我捧在手里的口球,“我还以为是论坛上面的人瞎猜的呢,没想到是真的。”

“我能摸一下你的口球吗?”

“能让我看看你舌头上的钉子吗?”

“你这身镣铐是不是也跟论坛上那些人猜测的一样,是永久性的,取不下来的啊?”

她就像看到了新世界,对我充满了好奇。

我实在忍不了了,“好了,你的撬锁工具呢?先把拴着我的铜锁撬开再问吧。”

她这才从包里拿出个刚从五金店买的角磨机,帮我锯开了铜锁。之后拿出了带来的装备,那幅我在她主页里见过的手铐和脚镣。

自顾自的给自己戴上了,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,娇羞的问我,接下来该怎么玩?

“唉…”我摇头长叹。

我曾经也是像她一样,对镣铐有着独特的喜爱,憧憬着被束缚的生活。又害怕着被人发现,只对同样有此癖好的人放下戒备。

可能她遭受一次我所经历的痛苦后,也不会再有这种爱好了吧……

沉默半晌,她还以为我戴着口球不方便说话,主动伸出已经戴上手铐的手,想要帮我捧着嘴里的口球。

将口球吐到她手里,附带的口水让她挑了挑眉。

“你不是说自己住嘛,去你家里玩几天怎样?”

反正在这儿是住不下去了,心里总是觉得不妙,感觉最近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。

先出去躲几天,再另做打算吧。

这个提议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,轻抿着嘴唇想故作矜持,但已经弯成月牙状的眼睛暴露了她此时的喜悦。

“好啊,那太好了。”她高兴的连手里拿着的口球都忘了,立马挽上了我的双手。

两幅手铐交织碰撞,被金属牢牢限制着的手紧紧簇拥在一起。

“我早就想戴着这幅装备去逛夜市、看电影、玩密室了。但是一个人怎么都不敢,这次有你这个大佬陪我,那就不害怕了。”

她开心的向我规划着未来几天的行程。
我突然觉得:好像不该让她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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