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已逝 发表于 5 天前

奇妙人生第四十期至五十一章

第四十七章
– 我们今生所有的努力都无非是为他人做嫁衣裳,错认他乡是故乡。

– 倘若如此绝望的真相不能让你与我破碎的心产生共鸣。

– 那么也恳请你不要嘲笑一个,因为生命的崇高与神圣的丧失,而痛苦万分的灵魂。

– 因为一旦生命的至高目标幻灭了,就此也就别无它恋。

自那日后,囚室里不再终日炎热,聪聪的生理问题也得到了解决。

可疯女人却再次消失了,她真的很忙。不过,她的空缺也很快被填补,‘阿廖沙’得到了疯女人的允许,可以自由的出入这里。

聪聪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,不再整天嚷嚷着自由了,反而有了种得过且过的心态。问她时,她还说,反正暂时出不去,还不如该吃吃,该喝喝,啥事不往心里搁呢。就当是体验生活了。

在这样的心态影响下,她的作息总算恢复了正常。而她的睡眠一旦正常了,我的睡眠就要不正常了。

一到半夜,我总能被‘叮叮当当’的响声吵醒,有时还伴随着项圈的拖拽感。每到这时我总会庆幸,还好她没被关进笼子里,不然的话,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,我怕不是只在白天才能睡觉了。

这一日,我再次被聪聪身上的动静所吵醒。

再合眼时,却撇见了眼底的一抹光亮。

跟随源头望去,只见窗外晨光弥漫,淡淡的阳光逐渐驱散黑暗,仿佛给世界穿了件纱衣,眼前尽是朦胧。

灰暗之中,出现了一点红光,格外耀眼。那是太阳的光辉,是红日初升的前奏。

我眼中只余下了那点红光,内心仿佛也被它占领。

红光逐渐盛大,穿透云彩,向世人昭示着希望。

快啊!快啊!去燃尽一切吧!

片刻过后,红日初升,朝霞万千。

炽热的色彩席卷了一切,也让我仿佛摆脱了牢笼的束缚,自由的驰骋于整片天地。

“乖姐,乖姐?”聪聪在笼子旁边,疑惑的看着冲窗户发呆的我。

被打断的幻想在脑海中刹那般谢幕,翻涌的种种心绪瞬间消散,我一下子又回到现实。

“哦,没事。”

这是已是早上了,屋子里逐渐明亮。但黑暗并未完全消失,它变成了铁笼状的影子,隐藏在我身上。无论怎样,都无法褪去。

我有些心不在焉。

“乖姐。”她凑了过来,眼睛被阳光照的明亮,与我只剩下栏杆的阻挠。“你该不会又想家了吧?每次你摆出这幅表情,就不知在想些什么,叫你要叫好几遍。”

“不是都说好了,等我们出去后,就先去你说的那什么山上看看,然后再一起想办法弄掉你身上的镣铐。就算是弄不掉,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回家,帮你在家人面前解释一下嘛。”

“到那时,我们不用受人控制,想去哪玩就去哪玩,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多美好啊!”

聪聪眉眼间浮现出欢欣,脸上充满了对自由的期待。

我不忍戳破,敷衍的冲她笑笑。

虽然,我知道她说的只是幻想,自己此生大概是很难得到自由的。

但心中仍不自觉涌现出,对那样生活的艳羡。

是啊,若是有天能不被人控制,不用被关着,那该多好啊!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–

晨风微拂,吹散了朝霞,露出纯白的天空。

以我半年多的经验来看,大概到饭点了。过一会囚室的铁门就会传出动静,再接着早餐就如同真理一般会出现到面前,

这真理是如此的不可动摇,不可怀疑。

不过,今天的真理却有些变化,来送饭的不是孟叔,而是‘阿廖沙’。

“今天气色不错嘛。”她光着脚,拖着脚镣,微笑着打量我俩,看样子并不急着让我们用餐。

说完她便继续盯着我们看,目光温和,但配合她脸上那幅浅浅的微笑,却给人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。

沉默了一会,我实在忍不住了,捧起口球道:“在看什么?”

她方才的动作好似都在为等这句话。

她朱唇微张,皓齿明眸,脸上却是一副狡黠的笑容。“我在看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和一只被拴在旁边的野猫。”

“在我看来,这两者有一个共同点,都喜欢往外跑,都不爱听主人的命令。”

“谁愿意被关在这种鬼地方啊,傻子才不想着往外跑呢。”聪聪随口回到。

或许是‘阿廖沙’的长相实在很难让人产生畏惧的心里,聪聪在面对她时,丝毫没了面对疯女人时的恐惧。

“我看你才像那个坏女人养的猫咪。”

“你应该称呼‘主人’才对”阿廖沙及时提醒到,“还有,我是狗,是主人最忠实的仆人。”

“我才不当什么奴隶呢,什么狗啊,猫的,哪有人这样贬低自己的。在这世上甘愿当别人奴隶的,大概也只有你了。”

“做主人的奴隶有什么不好吗?”阿廖沙不解的眨眨眼,在她看来这件事就好像天经地义一样。

“当然不好了,简直没有比这更不好的事了。”聪聪站起身,向她展示手上的手铐,并挣扎出动静。“我胳膊一点也不舒服,都是这个东西闹得,戴的久了感觉糟糕透了。”

聪聪又扯了扯脖子上的锁链,脸上一副幽怨神色,“被人关着,做什么都身不由己,还要处处看人眼色。这样的生活哪里有一丝好的?哪有一点值得称道的地方?”

一番话,字字中蕴含的哀伤,我都比聪聪更有感触。

阿廖沙却不以为意,缓缓走到聪聪跟前,披肩的青丝伴随着脚底的清脆响声,一晃一晃。

素手轻握,她抚摸着聪聪脖子上的锁链,轻轻拽了拽。

“难道在外面就能自由了么?不也是处处受制于人,不也要遵守那里的规矩,天底下再有权势的人,也不能获得完全的自由。”

“自由是相对的,只不过在这里,你脖子上的锁链是有形的,而外面的锁链是无形的。”

聪聪瞪大了眼睛,“难道这里还能比外面更加自由?”

“当然。”阿廖沙也望向她,神态自如的说:“在外面你要信仰很多东西,例如金钱、礼仪、道德、还有自身价值等等…每一样事物,你信仰的不够忠诚,都会遭人唾弃,都会受到社会的惩罚。”

“而当奴隶,你只需要虔诚的信仰一个主,就可以不被惩罚,也无需去考虑多余的事。”

“可是,外面有广阔的天地,而这里只有这么小的空间。”

“都说了自由是相对的,宇宙那么大,人们不还是只有地球上这一点自由,天地那样广阔,你不还是只能暂时得其一角?”

“可是…这…”

聪聪被她驳斥的语无伦次,虽然明知她是诡辩,却又说不过她。

“如好好色,如恶恶臭,人生来便是向往着美好,生命也从来都是向往着自由。”我坐在笼里,忍不住捧起口球。“阿廖沙,堕落可不是美德,人生也不只有信仰。”

她转过身,目光又回到我身上。

“美好?自由?”她悠闲的神色上透着些许不屑,“同一件事,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。你嘴上的口球,搭配你这清淡面容,在主人看来简直精妙极了,对你爱不释手。”

“小乖。”

她身子趴到笼子上,与身材一道短小的胳膊伸进来,将我手里的口球抓了去。

“这东西,在你看来,应该不是那么美妙吧,或许你会恨不能把舌头割掉,都想把它摘下来。”

“世人所谓的道理,那都是假的,假的不能再假的东西了。”

口球上已经开始跃动着电流,我撇了她一眼,然后用牙齿咬着舌头上的细链,扭着头,把口球拽了回来。

别的言语暂且不论,她说这口球,倒是说得很对。这玩意自从戴上的那一刻,就彻底成了我的噩梦,比身上的镣铐更让人讨厌的噩梦。

等口球重新归于平静后,我缓了口气,这才得以回复她。

“就算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,道德是假的,耶稣也是假的。那信仰千百年来人们创造的最完美的虚假,总比你信仰的那个主,要好得多吧。”

神或许并不存在,但人活着总归是需要一些精神的依托。那些所谓的无神论者,虽然自称不信神,但他们也只是信仰的科学,信仰的‘道’一样的东西,不是吗?

她笑笑,脸上不屑之意更甚。“你说的那个神,能在危难的时候拯救你吗?就算你满心的虔诚,日日夜夜吟诵祂的名字,祂能把你从这个笼子里面救出去吗?”

“我只知道,在我落入深渊的时候,救我出去的是主人,而不是你所说的那个什么神,什么道德。如果当时在我向祂祈祷的时候,祂能施展奇迹,给我救赎,那我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转信于祂,可惜最后并没有神迹,什么都没有。”

她的声音很平缓,好似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但望向那双深邃寂静的眼眸时,我就知道,那绝不轻松。
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!是信仰的崩塌,身份的转变,不知经历多少痛苦和绝望才能养成的释然。

这时,我的视线骤然黯淡,浮云遮蔽了太阳,给囚室里的寂静中又增添一抹灰暗。

我在隔着笼子看向她,她也隔着笼子看向我。

杂乱无序的意识之海上,两个迷茫的人看到了彼此,都以为自己手中抓住的是唯一稻草。

佛曰:是法平等,无有高下。无有定法,如何可说?

时光已逝 发表于 5 天前

第四十八章
‘阿廖沙’这个名字妙极了,她确实很像来人间布道的天使,将主的光辉和神圣挥洒在人们的脸上。

只不过,这个‘主’并不是上帝,而是疯女人。

为了让我们也转变信仰,她成了这里的常客,那道光脚的矮小身影,无一天不见。

“怎样?聪聪。”

阿廖沙毫无顾忌的坐在疯女人的躺椅上,端详着小圆桌上的茶叶,“若是你能诚心做主人的奴隶,我可以奖励你主人的茶。”

“呐,六安茶,很珍贵哦。”

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,她又在诱惑聪聪,成为疯女人的忠实信徒。虽然以我对疯女人的揣测,这大概是她自作主张,但她却俨然一副为主分忧的架势,真的将这个当成了自身的使命来完成。

她本着先易后难的原则,先从看上去比较容易说服的聪聪下手,但出人意料的是,聪聪全都拒绝了。

“不是告诉你了么?不做、不做、还是不做。”

聪聪不耐烦的回答道。

“为什么?”阿廖沙站起身,伴随着脚下冰冷且时断时续的声响,缓步到聪聪面前。

“你之前不已经屈服于主人了吗?”

她看着聪聪的眼睛像湖面一般平静。

“不是也说过么?我那是被吓坏了,不得已才那样做的。 ”

聪聪抬起头端详着那双美丽的眼睛,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你跟乖姐两人,一个比一个聪明,都知道那么多的大道理。结果一个自愿当奴隶,另一个被关在笼里,却整天劝我委曲求全,安于现状。”

“我虽没你们懂得多,但本能的感觉这样不好,这种生活一点都不值得向往。”

“反正我不想做别人奴隶。”

怎么就安于现状了?

我明明告诉她的是,先假意顺从,就不会勾起疯女人的兴趣,然后才能早日重获自由。

坐在笼子里的我摇着头,轻轻叹息。嘴里塞着口球,也懒得去争辩什么,只是默默看着,欣赏着枯燥的囚禁生活里为数不多的趣味。

屋外的蝉鸣,唱响着盛夏的乐曲,与屋内二人的争吵一起,共同合奏成一首有趣的篇章。

不过,这样的情形并未持续多久,就因疯女人的到来而中断。

“呵,今天这么热闹。”疯女人调侃着,坐到了专属于她的躺椅上,表情愉悦,与赶忙跪在身前的阿廖沙相互打趣着。

她今天心情不错,因为她总算摆脱了那些惹人厌烦的事务,今后又可以回归到清闲的生活了。

“对了,聪聪。”她罕见的叫起聪聪的名字,“听说你在学校里表现不错,但至今还没有谈过对象?”她的笑容看上去有些不怀好意:“是不是因为太害羞了?”

聪聪的眼神中尽是疑惑,不理解疯女人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。

“送你份礼物,能让你光彩夺目的礼物。”

“什么礼物?”

“待会就知道了。”疯女人又望向脚边,“阿廖沙,你待会让小琛带她去领取礼物。”

‘领取’两字,疯女人着重强调。

阿廖沙此时却脸色难看,一向对疯女人言听计从的她此时却犹豫了片刻。

“主人要给她纹身?”她试探着询问,随后又摇了摇头。“不行,我不赞成。”

疯女人有些意外,“怎么?难道不行?”

“不行。”阿廖沙语气坚定,站了起来。“她才来不久,还没有完全接受奴隶的身份,现在在她身上做文章,只会适得其反。”

“那又如何?反正过几天就放她走了。”

“所以才不行,若是主人像是对待小乖一样,把聪聪留在身边感化,那我没有任何意见。但若是要聪聪不久后回归社会,面对正常的生活秩序,主人若还要在她身上纹那种图案,她绝对会崩溃,从而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的。”

得知不久后会被纹身,聪聪脸色难看,求助似的望向铁笼里的我。

不安的眼神投过来,我却不敢回应,逃避似得躲开了目光。

我帮不了她啊!

内心再一次被痛苦填满,我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助。

毕竟我在疯女人眼中,只是个宠物,用来给她提供情绪价值的。在地位上,阿廖沙都比我高,甚至,我或许连聪聪都不如。

谁会在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欣赏的宠物的意见呢?

一双白皙柔软的手悄悄探了进来,是聪聪在向我寻求安慰。

那双手在不安的轻轻颤抖着,甚是冰凉,与铁笼和锁链一样冰冷。

最终,阿廖沙还是没能说服疯女人,聪聪还是被带走了,疯女人的一时兴起就决定了她未来的命运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一连两天,聪聪都没有回来,阿廖沙和疯女人也没来。

我在他们眼中真的只是宠物,既没人考虑我的意见,也没人在意我的感受。

他们将我的一切都剥离,只给我留下了漫长的囚禁和难以忍受的痛苦。

直到第三天,我才又一次见到了聪聪。

她泪眼朦胧,眼眶上的红晕,是那样的惹人心碎。

显然,这两天她遭受了难以言说的苦难和折磨。

她垂着头,头发有些散乱。

随着她细碎的脚步,我仿佛感受到一股携带哀伤的风,拂面而过。

疯女人也走了进来,笑容玩味,等聪聪走回笼子旁,才又将她叫过去,褪去了衣衫,裸露出红嫩的躯体。

一条巨龙盘旋在聪聪的肩膀与后背,青绿色的纹理雕刻细腻,线条与肌肤相辅相成,绘成艺术般的画卷。

纹身并没有用大片墨色点缀,只占了躯体的一部分,大片的留白区域更凸显出纹身的惊艳。

从脸颊到肩膀,从后背到大腿,到处都有巨龙的线条。随着躯体有节奏的呼吸,那线条好似有了活力,向世界彰显着它的威仪。

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。

我情不自禁的产生了这样的赞叹,疯女人虽说行事难以捉摸,但审美还是在线的。

聪聪的关节处散发着浓郁的红色,那应该是挣扎时产生的淤血。

纵使纹身再如何美妙婀娜,对聪聪的影响也是不可挽回的。

龙尾在大腿处,从腰间一直攀爬到了肩膀,一只爪子甚至蔓延到了胳膊上。而龙的头部竟然出现在聪聪的玉颈,几根弯曲的触须,出现在脸颊的一侧。

也就说,除非聪聪以后可以一直戴着围脖和口罩,要不然这些纹身就只能暴露在人们的视野当中。

对于一个半年前还羞涩内敛的女生来说,这简直是一场恐怖的噩梦,简直无法让人想象以后的生活。

阿廖沙也沉默着走了进来,眼神不再像湖水一样平静,而满是愧疚。

“好了,好了。只是给她纹个身而已,还纹的这么漂亮,你们干嘛搞得气氛这么沉重。”疯女人随意的说到。

阿廖沙跪了下来,与聪聪并排跪在疯女人面前。

她语气严肃的说:“主人,这一点不好。”

“有什么不好?”

“在奴隶眼中,主人就是唯一的光。但这束光却没有带去希望,挥洒向奴隶的,只有灾祸和苦难。”

“那怎么了?小乖这不也没什么事嘛。”

“小乖的情况不一样,她即使不在这里关着,也会被她的前任主人抓去,说不定下场比现在还惨。而且她心性善良,向往光明,只要主人倾泻一丝光辉,就能收获她的忠诚。但聪聪不一样,她现在还不是奴隶,还是人,现在主人就对她做这样的事,那就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忠心了。”

“行了”疯女人摆摆手,“别说了,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麻烦。”

见阿廖沙又要忍不住开口,她连忙又说:“好了,这次是我的过错,我给聪聪道歉还不行嘛。”

她的语气中满是随意和不耐烦。

“主人怎么就不明白呢,重点不是这个。”

阿廖沙有些生气的站起来,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。

疯女人无奈的摇摇头,看向笼子里的我。“小乖,现在知道为啥我不放你出来了吧。你到那时也会变得和阿廖沙一样,天天给我唱反调的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漫天的黑暗中,月光显得那样黯淡。

屋外的蝉鸣仿佛都停歇了,只剩下聪聪在一旁的抽泣声音。

我不知该怎么安慰,只得栖身于黑暗中,静静的听着。

不知多久,这声音也渐渐地停歇了。

我向那边望去,却只看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。

“乖姐,贫穷是这世上唯一的真理吗?”

“怎么说?”

“贫穷就会弱小,就会被人侮辱,就要任人宰割,永远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。”

“或许吧。”

“乖姐,是不是有钱人比谁都强大?”

“或许,是这样。”

“那我也要有钱,我要变得强大,比谁都强大,把所有人都打败。那样就没人再敢侮辱我们了,也没人能随意控制我们。”

夜色灰暗,我却仿佛看到了光辉。

心中多了些说不上来的感受,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。

“好,那我等你变得强大,我们一起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。”

“一定会的,乖姐,不要向他们屈服,我以后会杀了他们的,一定会的。”

她语气很是坚定,好像再也没什么东西能阻挡她前进。

时光已逝 发表于 4 天前

第四十九章
红日再一次升起,淡淡的晨光照耀在聪聪身上。

她此时蜷缩在笼子旁,睡得正香。她的头发稍有散乱,盖在下面的原本是一张素净的面庞,而此时在这上面却多了几道青绿色的纹理。

这些纹理弯曲着向下延伸,一条巨龙的图案在衣衫和发丝之间若隐若现。

裸露在外的每处纹理都被阳光浸透的波光粼粼,好像潜藏在云雾中,一有时机便会腾飞而起,直上九天。

窗外蝉鸣依旧,眼前铁笼如故。

我静静地看了好一会,脑海中的陈旧记忆不断涌现。

难道当初老和尚说我——会遇到贵人——指的就是面前熟睡的聪聪?

面前的柔弱少女在有了透彻心扉的经历过后,真的能成长起来,最终能带我逃离坚笼,重获自由?

“或许吧。”

我在心中默默给这份脆弱的期待,祈祷了一下。

随后,我又想起了那个完全不像高僧的老和尚,他那张永远堆着笑容的脸庞,又在我眼前浮现。

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活着没有。

老和尚,你到底算的准不准呢?

我还真能有自由的那天么?

我抬头望向那一角圣洁的天空,脸上不自觉浮现向往的神色,眼神却有些黯淡。好似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结局,那里的美好,对我来说是无法触及的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-

早餐时,聪聪问阿廖沙借了镜子,仰着头观察起脸上的纹身。

她蹙起眉头,面色略有不忿,手指轻轻顺着脸颊上的纹理滑动。

或许是这纹身实在过于碍眼,以至于她难以忍受这样的结果。

她的手指突然弯曲,用力的在脸上抓了起来,仿佛要将这些青绿色的线条从上面抹去。

道道红印瞬间出现,而线条却并未受到丝毫影响,依旧是那般耀眼。

阿廖沙一下子扑了上去,抓住聪聪的手臂,制止了她的疯狂举动。

“对不起。”阿廖沙说着,与聪聪的额头贴在一起,好像要将歉意从心灵中传递。

而聪聪只是沉默地盯着她看,道歉过后,她将镜子还给阿廖沙,一言不发的吃起早饭。

———-

待聪聪关节处的红肿彻底消失时,已是几天之后了。

疯女人彻底恢复了以往的清闲,现在天天都能见到她。

聪聪又被她抓去剪了个短发,配合身上的纹身,飒爽极了。现在看去,她已经完全变了个人,原来的那副清丽秀雅、楚楚动人的模样彻底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是,媚眼朱唇、利落大方,一副英气模样。

疯女人也罕见的给出了赞赏,对自己改造的作品很是满意。

只不过,在疯女人看不到的地方,聪聪握紧了拳头,眼神中尽是恨意。

虽然现在对于聪聪来说,这可能已经是人生的谷底,堪称最为屈辱、悲惨的至暗时刻了。但对于我来说,却是自囚禁以来最美好的生活。

就仿佛在望不到尽头的灰暗生活中,猛然多了些色彩。

现在不仅有聪聪陪我一起坐牢,阿廖沙也像是找到了同类,天天往这里跑,再加上把囚室当禅室的疯女人。这么热闹,这么充满人气的生活,在我的生活中,或许已经是最’舒适‘的时候了。

不仅是氛围,就连饮食也变好了。

如果现在的伙食,都被聪聪称为“一点味道都没有”的话,那我以前吃的东西是什么?

看着她总对充满油水的饭菜,一脸的嫌弃,我在心里默默感叹。

如果让她也吃上半年的清汤寡水,那此时肯定不会再有半句怨言了吧。

就当我以为这样的生活已经极好了——是我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宠物所能享受到的极限的时候。这天,阿廖沙竟哼唱着小曲,带来个投影仪。

“放什么电影?”我被压抑那样久的精神世界正渴望滋养。

“真是可怜哟,小乖。”

“放个电影都把你高兴成这样,看来待在笼子里真的不好受呐!”阿廖沙轻笑着,将投影仪摆好了位置,坐在疯女人的位置上。

“哪有?”

她向我撇撇嘴,“表情都写在脸上了,我可没见你这么高兴过。”

投影仪上放的是一部评分很高的老片子。在我尚且自由的时候,对其有过了解,但那时一直没时间看。而现在我身陷铁笼,日益绝望之时,竟得以有机会静静地欣赏到这部电影。

洁白的墙壁一改往日的千篇一律和惹人厌烦,头一次是那样的引人注目。

看着那彩色的画面,我心中感慨不已。

总算有了些身处文明社会的感觉。之前那半年与世隔绝的生活,仿佛把我扔到了世界的孤岛上,与文明隔绝开来。

刚看了个开头,疯女人便推门走了进来。

“美丽人生?这片我看过,还蛮不错的。”

阿廖沙早已让出了座位,跪在旁边。疯女人走到躺椅前,顺势坐了下去。

又看了一会,阿廖沙跪的有些难受,又悄悄爬起来,坐到了聪聪的垫子上。

就这样,身份地位完全不同的几人,在一个黄昏,安静的看起了电影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–

我生活中的色彩很快褪去,就像天边的彩虹也总是昙花一现。

聪聪被放走了,她本不属于这块狭小的角落,终究又回归到外面那片广阔而自由的天地之中了。

按理说我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对,可此时,我心中却满是空旷的悲凉。

哪怕她临走之前一直念叨着,要救我出去的言语,但我还是难忍羡慕。

真是不公平呢。

她可以重获自由,回去上学。而阿廖沙也可以不用被关在笼子里面。所有人都能毫不费力的就拥有那美好的世界,而我却偏偏不能。命运把我遗弃掉,让我孤零零的悬在世界之外,忍受着不见尽头的漫长黑暗。

天地间的黑暗总有褪去的时候,而我头顶的光明却没有了到来的可能。

我向往自由的风,而风却从不来光顾。试图抓住那飘散的叶,而叶却总跑去别处。

就连那曾经照我满怀的明月,在这里也触碰不到它的光辉。

难道只有绝望和落寞才是我的归宿?

我望着冷清的屋子,顿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。

晚风送来阵阵凉意,疯女人开门进来了。她脸上挂着欣赏的笑容,仿佛是专程来看我痛苦的样子。

“怎么,看见聪聪自由,你也羡慕了?”

不知为何,我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,心中那积攒许久的悲痛,再也抑制不住的喷发出来。

“主人!”

我猛地扒住栏杆,锁链与铁笼碰撞在一起,发出震颤的声响。

“我真的好难受啊!放我走吧,求你了。”

“我真的受不了了,熬不下去了。”泪水倒流进喉咙,我嘶哑的说:“再怎样高的山,也有爬上去的时候。再怎样长的河流,也有流入大海的时候。为什么我遭受的苦难却永远也望不到尽头,永远也没有结束的那天。主人,您就发慈悲,救救我吧!”

本以为早已经麻木的内心,此刻却带动着全身都剧痛起来。

痛的我,好想把胸口剖开,让屋里残存的阳光,去温暖一下内心。

“我真的好难受啊!”

尤其是看到疯女人对我的求饶和哭诉都无动于衷的时候,这股痛苦达到了极致。

一阵一阵的凉意裹挟着无法言说的痛苦涌现上来。

戴着镣铐的双手攥紧了心脏部位,却还是能感受到阵阵寒意。

我挣扎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安宁,那种悲痛好像从身体中蔓延出去,感染上了正铛铛作响的锁链与镣铐。

“你以为我就不痛苦?你以为我想把你关在这里?”

疯女人慕然间神经质的哈哈大笑。

“我当然知道你很可怜,很难受。我也无数次想过要把你放掉,甚至为对你做的事而感到羞愧,从而想到去自尽,一走了之。可这都是我那没用的良心在作祟,欲望和现实让我没法这么做。”

“是的,我完全能可怜你,可以大发慈悲的放你走。”她一改往常的轻浮口吻,异常严肃的说:“可是,那又有谁来可怜可怜我呢?”

“我曾经比你还纯真,还心地善良,我也曾无比的信仰光明。可这些带给我的只有弱小和失败,我心向明月,但明月却照向了沟渠。最后当我自暴自弃的抛弃了所有,躲藏进黑暗的时候,黑暗却给了我温暖,让我变得无比强大。”

她说到这时突然歇斯底里起来,狠狠地砸了下铁笼。

“可这他妈的一点都不好!明明信仰的真理无比正确,可又不得不在丑陋与错误中委曲求全。你知道这有多么令人痛苦吗?你肯定知道这种感觉,就算以前不知道,现在也应该知道了。”

“每天都在伪装自己,去都要做讨厌的事,见自己根本不想见的人。我一直在想,要不干脆放弃这一切,去出家,去个无人的地方了此一生。可是,每当我要下定决心的时候,又不敢做了——我拥有的太多了,多到我没办法割舍。”

她有些扭曲的脸上,露出自嘲的笑容,“佛祖说的对,人拥有的越多,也就越痛苦。”

“因为人对得到的事物,总是认为自己应得的,而不会感到喜悦。但在失去的时候,却总会产生强烈的痛苦。”

“我是个无能的女人,既不想活的虚伪,又不敢放下因为这虚伪而获得的一切。”

我哭的更心痛了,因为我感觉自由越发的渺茫了。

“阿廖沙也说得对,人总是要有精神寄托的,她把这些放在了我身上。可我也是个普通人,也逃不开生老病死,我也需要一个能存放我精神的地方啊!”

她说着,竟然全身趴在了地上,像是在虔诚的基督徒在接受洗礼。

“小乖,你来说,我应该把精神放在哪里,应该去信仰些什么?”

我哭的全身抽搐,一断一续的说:“我不知道,我只想要出去,我想回家。”

她沉默了。好一会,她翻过身,躺在地上,眼睛望着灰白的天花板。

“小乖,你跟他们不一样,我不能放你走。”

“每次见你,总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,所以我不想让你的这份善良,也被外面那些丑陋和肮脏污染掉。而且,我需要一个承载我精神的地方,哪怕这个地方,只是虚假的。”

时光已逝 发表于 3 天前

第五十章
偌大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房屋,每到深夜,总有一股浓浓的幽怨从墙壁中钻出。这怨念是对自由的渴望,是对家人的思念,也是对命运的感叹。

夜色沉沉,冷清的月光挥洒天地,吸引着一位可怜少女的目光。

这片载满哀伤的天空并不会因此而停止不动,它不断地运转着。从白天到黑夜,从春绿到秋黄,它见证着大地上的山河变迁、草木兴衰、也静看这人间烟火,岁月匆匆。

两年后,这里冷清依旧,房屋依旧矗立,淡黄色墙壁上的斑斑泥点记录着风雨,一切都好似未曾变化。外面那些纷扰不停、又整天忙碌的人们永远不会知晓,在这片孤独的土地上还囚禁着一位少女。

或许只有天空知晓,这少女的目光究竟有多么不甘与痛苦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金黄的阳光拍打着脸庞,思绪被温暖包裹着,穿越到曾经。

坚固的牢笼亘古不变的矗立在这儿,被囚禁其中的我仿佛也丧失了生命的活力,静静的靠栏神伤,不出意外这幅场景会持续很久,直抵永恒。

骤然起了阵风,吹得呜呜作响。

光芒黯淡,轻云蔽日。

可怜的人儿终于动了,青丝垂肩,白亮的锁链从中钻了出去,散乱在身旁。

随着绽开的清脆动静,我转了转酸痛的脖子,活动了下手腕。搭在上面的镣箍晃着寒光,中间的锁链却不怎么活跃。它实在太短,除了连接铐环的两个半圆之外,只剩下了中间一个完整的小环,手上稍微有些动作,就能感受到严厉的禁锢,就算是睡觉,那样的静止,双手也要感受着残酷的限制,丝毫没有舒展的机会,也永远得不到解脱。

“今天你生日,想要些什么?”

疯女人的声音让我有些恍惚。

生日?

好遥远的词汇,像是迷失在地狱之时,突然听到了人间的事物。

“我的生日吗?”我捧着口球,眼神中带有茫然和麻木。

“当然是你的生日。”她面露不悦,对我这副姿态很是厌烦。她也经常因为这事而惩罚我,可再怎样严厉的惩罚,也改变不了我日渐浑噩、迷茫的心灵。

我已经对这些已经十分麻木了,尽管她后来允许我看电影,听音乐,甚至在囚室中布置了个书架。她想了很多办法来补救我逐渐干枯的精神。

“上次因为你一直嚷着要出去,我把你生日礼物取消了,这次可以一起补偿给你。”

我沉思起来,眼神中的迷离少了些。但片刻后又缓缓摇了摇头,眼神恢复原样。

如果出不去的话,再好的礼物又有什么用?

夜晚,她还是让人给我准备了礼物,一顿丰盛的晚餐。

里面的鱼子酱是黑色的,我以前只在视频上见过,是最顶级的鱼子酱。

这些菜品都被装在碗里,没法从笼子间的缝隙中拿进来。而且我根本也没什么胃口,只喝了与饭菜一起呈上来的两瓶清酒。虽然感觉很难喝,但还是让我有了醉意。

酒精伴随着血液,游走在身体的脉络当中,一股燥热的感觉涌现出来。

这手铐真是讨厌啊!

我不顾手上钢铁的桎梏,不断挣扎着想从里面脱离出来,房间里满是铮铮作响的金属碰撞声。

作为人对自由的原始本能,被激发出来。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,那就是离开这个令人绝望的鬼地方,被一直压在心底的渴望,终于按捺不住的想要释放。

让我出去啊!

我身体拼命的挤着栏杆,不自量力的妄图动摇它。胳膊上传来的剧痛已被忽视,甚至由于太过用力,我全身都在颤抖着。

结果自然是徒劳的,用尽力气的我丧气的跪坐在地上,只剩脑袋还耷拉在两根栏杆之间的缝隙中,好似仍在幻想着钻出去。

“聪聪,你怎么还不来救我?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?”

在酒精的作用下,我那可怜的意识终于可以休息了,由杂乱的欲望掌控了身体。

我怨天尤人的念叨着:“真是不公平啊!凭什么对我这么严厉?”

“凭什么啊?”

最后,我颓废的依靠着栏杆,身上隐隐作痛,眼睛望向那扇永远都如此狭小的窗户。

月亮究竟在哪呢?

两年多了,我无数次产生过这个问题,却从没得到过答案。

不知怎地,我心中竟然产生个奇异的想法。我又站起来,双手握住铁笼的栏杆,双脚也用力抵住栏杆。身上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竟向上攀爬了起来。

如果不是这该死的镣铐,我或许会轻松许多。但此时,由于手铐之间那极短的链子与链接手脚的那根锁链,我攀爬的很是艰难。

在我身子已经如落叶般颤抖之时,再抬头,我终于窥见了那轮皎洁的明月。

原来它从未消失,一直悬在那里,只是我之前看不到而已。

月光剔透而朴素,静谧又素雅。澄澈如水,波动着我的心弦。

真美啊!

如果抬头就能毫不费力望见它,那样的生活该是多美好啊!毕竟,这对我来说都是件无比奢侈的事情。

我在那里坚持了很久,一直到实在没了力气,才摔了下去。

躺在有些泛黄的毯子上,我已不再颓废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兴奋。就好像刚才突破了强加在我身上的种种限制,触碰到禁忌之果一样。

死寂的精神世界骤然涌现出甘露,我品尝着些许甜蜜。

不够,还不够。

经受了这么多的苦难,怎能才给予这点奖励。

我想要更多。

鬼使神差的,我摸向了下面。

浑身一下子颤栗起来,所有的神圣道德被完全抛之脑后,我现在只想获得快乐。

哪怕这是堕落,是饮鸩止渴。

我手指逐渐摸索进去,步入深渊。伴随着清脆动静,戴着镣铐的身体,在被囚禁的极度痛苦的境地下,开始了自我安慰。

血液逐渐翻涌上来,脸上浮现出迷离的潮红,我嘴角不自觉的荡漾着笑容。

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,我生平第一次接触到肉欲的快感。

一阵极度美妙的触感突然出现,我身体也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。

最后,我得偿所愿,获得了快乐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

第二天,铁门被猛烈的踹开,疯女人一脸怒容的走了进来。

她粗暴地将熟睡中的我叫醒。

“为什么这么做?为什么非要堕落?”

我这才想起昨晚的荒诞,心中一下子被空虚填满,我不知怎的感到异常失落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不光是对她道歉,也是对自己道歉。

或许是长久以来对我抱有的纯洁期待破灭了,她十分恼火。

“看看你现在都什么样子!天天摆出一幅哀怨的脸色,跟条家里养的死狗一样。不对,狗还知道来人了叫两声,你连叫都不叫,比牲口还贱。”

“给你说多少次了,振作一点,不要自甘堕落。之前不听就算了,现在竟然还敢做这种事。”

她厉声数落着我的一条条罪状,好像我犯了天大的过错一样。

我蜷缩在角落处,一点反驳的想法都没有。我此时心想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孟叔退休了,他女儿结婚后不久,就给她生了个孙子。我在想自己如果没被关在这里,或许在此时也已经和心上人在一起了。

真的好羡慕他们啊!可以不用被人关着。

“滚过来!”疯女人一声嘶吼,把我从幻想中拉回现实。

“犯了错,批评你的时候,还敢走神。”她拽着我脖子上的锁链,让我的脸紧紧和栏杆贴在一起。

“你究竟是怎么回事?不想活了是吗?”

我早已厌烦了这里的一切,望了一眼她那愤怒的脸庞,随后平静的回答说:“我不想活了,你杀了我吧。”

她嘴角勾起一丝狠辣笑容,一边点着头,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:“好!很好!”

“想死哪有这么容易。”

她拿出一副拇指铐,将我双手拽出栏杆,铐在了我的拇指上,把我与栏杆锁在一起。随后又抓着我脖子上的锁链,将之锁在了笼子顶上的栏杆处。

她轻而易举的就把我固定在这里,让我动弹不得,只能乖乖的罚站。

“你不是想死吗?那就在这里站着吧,我看你一周后还想不想死了。”

“如果罚站一周还不行,那就罚站一个月。一个月不行,那就一年。”她瞪着眼睛,恶狠狠的说:“你凭什么敢死的?你的一切都是我的,我不让你死,你怎么敢死的?”

她走了,只余下心如死灰的少女,默默地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折磨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第二天我就受不了了,双腿痛的发麻,手指也被固定的很难受,而且我还无法睡觉。每次站着小憩的时候,总是没多久就醒了,醒来时浑身酸痛的要命。

我现在连稍微活动一下身子,都是奢望。头一次觉得,能被关在笼子里有限的活动,也是极好的。

更痛苦的是,我没法上厕所。这会已经憋得受不了了,再不把我放下,怕不是要失禁了。

等阿廖沙姗姗来迟之时,我腿上已经有了些湿润的痕迹。

她喂我吃了饭,又用水瓶帮我解决了生理需求。

“我好难受!我好想死啊!”眼泪情不自禁的翻涌而出,我心中只剩下了绝望。

她帮我擦着脸上的泪水,安慰着我:“主人心里也不好受,但她这次确实有些过分了,我帮你去求求情。”

————–

阿廖沙找到疯女人时,她正在悠闲的浇着花。

“主人,小乖快崩溃了。”

“我知道啊。”

“那怎么…”

“矫枉必须过正,谁让她现在整天寻死觅活来着。而且还一直无精打采的,看得我心烦。”

“可是,主人越这样对她,她就会越绝望。”

“我当然知道,可是现在除非给她自由,别的东西都没法让她恢复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–

等我再见到疯女人时,已经是第四天了。

“主人,饶了我吧,我错了。”

此时我的拇指已经肿的没了知觉,双腿中好似有万千虫子再爬,痛的我不时哀嚎。

我已经不敢奢望自由,现在只想着能活动下身子,然后躺在地上睡一觉。

“现在不想死了?”

我拼命的摇头,“不想了,饶了我吧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
她却显得很是失望。

“看来还是不行。”说完,她在我满眼的绝望当中,走了出去。

啊!!!

我再也忍受不了,囚室中响起阵阵痛苦的悲鸣。

——————-

在我精神几近崩溃之时,阿廖沙的声音传至耳边。

“小乖,你想要自由吗?”

“我虽然不敢打包票,但肯定能让过得比现在好。”

我望着那双美丽的眼睛,犹豫的点了点头。

没过多久,这里竟然要开始装修。

笼子外面罩了一层黑布,我被抬去了未知的地方。
页: [1]
查看完整版本: 奇妙人生第四十期至五十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