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妙人生第二十至二十四章
第二十章他坐在一旁帮我拿着豆浆,另一只手把玩着着那个金属小球。
“你这玩意也是用那个材料做的?弄不下来了?”
我伸出舌头,给他展示嘴里那几个连在一起的舌钉,“喏,你看嘛,那家伙就没想着让我取下来。”
“那你以后吃饭岂不都要我帮你拿着了?好麻烦啊。”
我撇了他一眼,“要不是你把我裹成这样子,我自己拿着也行啊。再说了,这点事你就为难了?”
吃完早餐,他只休息了片刻就又要带我出发了。
我憋不住了:“上厕所。”
“这里没厕所,一会在路上找个没人的地方吧。”
本以为要在荒山野地里解决了,结果十多分钟后,在路边找到一公共厕所。
我连忙迈着小碎步跑进去,没一会儿又跑出来。
“嗯…嗯…衣服。”
我手被裹在里面啥也干不了,嘴里也只能含糊不清的吐字,羞愧的找他求援。
脱下绑在腰上的破皮袄,漏出与身上穿搭格格不入的细腻裙摆,也把我的双手放出来透透气。解决完生理需求,我又蹲在地上尽可能的舒展着手臂,勉强活动了一下被禁锢已久的手腕。
有庆在一旁看了,咋舌称赞:“真好,真可爱。”
我把口球吐出来,幽怨道:“好什么?一点都不好,戴着这些东西,干什么都特别不方便。让你试试,就不好了。”
话还没说完,舌头上的破玩意又开始让我刺痛了。
“你看,这‘可爱’的小玩意,又开始咯。”
再往前走了好些的路,有庆告诉我,这时离那甘江市已经隔了好几座城了,那个人就算是在有能耐,也抓不到这里来。
我坐后面,眼睛望着不断出现又不断退去的山峦,心里仿佛在游荡,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。
这一切感觉就像做梦一样,前几天我还在那座牢笼里,数着天数过日子。不断的安慰自己,要接受现状,把看不到尽头的宠物生活当做是一种修行,让自己坦然面对苦难。
在床上无数次的辗转反侧,在窗边无数次的望眼欲穿。仿佛在梦里,在臆想中才能获得的自由,如今竟然再次得到了。以后再也不用被凌辱、被折磨了;再也不用跪在他面前祈求了;再也不用每天像狗一样被栓在地上了。
感想老天爷,感谢有庆,感谢知识。
真好啊!自由,真好!
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,红日的光芒不断的穿过丘陵的间隙传递温暖,干爽清新的空气,滋润着每一寸呼吸的领地。
这一刻的体会,让我真切的感受到了当年刘皇叔从别人手里脱困的感觉。
我把口球吐出来,虽然吐字不清,但还是大声喊去:“就像鱼入大海,我再也不受人羁绊了。”
生活这等美妙,我对未来又充满了期待。
美妙的感觉并未持续多久,舌尖的电流总是不期而至。双手被裹在衣服里,口球拿不回去。
“有庆,停一下。我弄不进去了。”
我们在接近傍晚时又停下来,有庆骑了一天一夜的车,实在扛不住了。找了个没人的桥洞下,铺了个毯子倒头边睡。而作为他现在最珍贵的东西,我的链子被他缠在自己身上,才敢踏实睡去。我躺在他旁边,看他冻得通红的脸庞,嘴角蔓延起一抹甜笑。我俩的相遇或许对彼此都是一种幸运吧,一会,我也睡着了。
再次醒来后,有庆拉着我又一口气跑了很远的路。屁股都坐麻了,才终于到了目的地。
这又是一座陌生的小城,大概是陕西的某处吧。面前是一处院子,坐落在没什么人的郊区。周围能看到很多果树和农田,还有个地图上见不到的小寺庙,小到只有两间平房。
有庆告诉我,这是他朋友的房子,他跑到城里工作了。这里通勤不便,条件也差,根本没人会来这里租房子,这处房屋自然就闲置下来了,正好可以让我们住在这里。
院里只有几间平房,各处的灰尘证明这里已经很久没人到访过这里了。我满眼的喜悦,拖着镣铐把每处角落都看了个遍。
“我们之后就要住在这里了,怎么样?”有庆对这里也很满意,毕竟对比他之前待的烂尾楼,这里已经属于是升级了。
我跑过去,让有庆脱下快把我包成粽子的衣服。终于又能稍微活动自己的手臂了,也能不用有庆的帮助,自己就可以说话了。
“真不错!有庆,谢谢你,带我逃出来。”
有庆看上去比我还高兴,“我都说可以保护你的,现在信了吧?”
“信,你这么厉害,谁敢不信。”
“那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以后等我想好了,再告诉你。”
有庆把他那些家当都搬进来,开始收拾屋子。也给我分配了活:扫地。这是他研究出来的我现在为数不多能干的活。
戴着连体铐打扫屋子,这对我是个挑战。两腿迈不开步,胳膊也伸不直。对常人来说很简单的任务,对我而言却十分困难。遇到犄角旮旯的地方,我得蹲下身子,才能勉强打扫,这也弄得衣服上沾满了灰尘。这件专门给我定制的汉服,经历了这两天的风雨,已经脏的像是一幅泼墨的画,各种污渍互相交融。
等我打扫完那几间屋子,有庆连饭都做好了。我累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,手脚也被勒出了鲜红的痕迹,正在隐隐作痛。
“有庆,你以后帮我打听打听能把这链子切断的机器,我实在受不了这东西了。戴着它,什么事都做不了。”
“这东西能弄开啊?”有庆并没有为这个消息感到喜悦。
“你这是什么表情啊?能弄开不应该是好事吗?你难道还想让我一辈子戴着这玩意啊?”
有庆这才敷衍的笑了笑:“哦哦,那我以后想想办法。”
有庆心情复杂,面前的女孩,戴着这身残酷的镣铐时,能乐意跟自己在一起,因为女孩离开了自己什么都做不到。但是女孩的镣铐如果打开了呢?打开之后,女孩恢复了正常,有圆满的家庭、出色的样貌、还有文化有学识,各种优点又会重新回到女孩身上。而到那时,女孩还会需要自己吗?能看得上:没钱、没学历、更没家庭条件的自己吗?
这镣铐就应该永远锁在她身上才好呢,让她永远都需要我,这样我才能永远跟她幸福的生活在一起。有庆被自己内心深处冒出来的邪恶想法吓了一跳,忙拍了拍胸脯,想把这罪恶的自己赶出去。
面前摆着饭菜,有庆手里也拿着筷子,却眼神飘忽,神情极不自然。
“咋了,阿庆?不好办,可以慢慢想办法嘛。”
我还以为是,有庆想赶紧帮我摆脱这残酷的镣铐而为难呢。开口劝道:
“不用着急,反正镣铐我也快习惯了,那个混蛋也说那种机器不好搞,你不要有压力。赶紧吃饭吧,吃了才有力气想主意。”
这时有庆才回过神来,僵硬的笑了笑,“好,吃饭。”
夜晚,奔波了两天,我俩都很疲惫,早早就上床睡觉了。我跟阿庆挤在一张床上,本来还打算各盖一个被子。但是这样太冷了,冻得睡不着,不得已又把两层被子叠起来,我俩跑到一个被窝。我觉得这没什么,那个混蛋抱着我睡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早就习惯了,没多久就睡着了。
半夜又模糊醒来一次,发现有庆还没有睡着。他浑身发烫,两眼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这辈子头一回跟个女孩睡一个被窝,或许他在想些少儿不宜的场面吧。
我嘴角荡起弯弯的弧度,又缓缓睡去。
第二十一章
睁开眼睛,不再是那个让我痛苦的牢笼,而是象征着希望的住处。有庆醒的竟然比我还早,真不知道他睡这么短时间是怎么起来的,还是说他压根就一宿没合眼?小伙子精力真旺盛啊。
感受到外面的寒冷,我缩在被窝里不想动。这会身上的链子都是热乎的,一起床链子又要冰冷的不敢触碰了。
“小乖,吃饭了。”这么早就把饭做好了,有庆勤快的让我有些不适应。
我往里缩了缩,并不想因为口腹之欲就离开温暖的被窝。
有庆见我半天没动,又跑过来喊我:“赶紧起床了。”
我仰下头,张开嘴,露出里面的金属球,“唔…唔…”
我俩的默契已经很足了,一摆出这样的动作,他就明白啥意思了。熟练的把手放在我嘴边,把金属球拿到手里。
“我不想吃了,你自己吃吧。”
“那不行,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。一会还要用那锅烧水洗澡呢,咱俩再不洗澡身上都要臭了。”
昨晚,我俩身上虽然已经脏的不行了,但也没什么力气再洗澡,倒下就睡了。
“切,你之前还这么邋遢,这会倒是爱上干净了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。。”有庆还没说完,口球就又开始作妖了。
我皱下眉头,一伸舌头,“电!”这样简洁的动作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,一抬手把口球扔到了我嘴里。
电击的刺痛感刚刚消失,我的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来。又赶紧把口球吐出来,冲着他大喊:“呸呸,粘上什么了这么咸。”
他刚做完饭,手也没擦,上面全是盐粒子。
有庆脸上绽开笑容,咯咯笑起来。
不过身上确实该洗洗了,我爬了起来,玻璃窗上映出了我的样子,头发有一半是蓬乱着,衣服上满是污垢。
这里没有热水器,洗浴的地方垂下来一根塑料管,上面连着个不知多久没用的太阳能,这大冷天的自然也不会有热水。
我们只能用做饭的锅把水烧热,然后把热水倒在盆里,跟凉水掺在一起,用沾水毛巾擦拭身子。
有庆哆哆嗦嗦的洗完澡,然后帮着手脚不便的我洗。
“你之前也是穿着衣服洗澡的吗?”
他拿着毛巾小心翼翼的在我衣服里面揉搓,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。
“对啊,戴着这些东西,我没法脱衣服。”
我蹲在盆里,也用戴着手铐的双手在身上擦拭,项圈上的链子也从腰上解下来,盘在水盆里。金属链条的相互碰撞声,搭配温水的溅射声音,成了伴随洗澡的音乐。
“肯定也是你说的那个主人帮你洗的吧,他有没有趁机对你做过别的事?”有庆的声音漫不经心,手上的力道却重了几分。
“没有,嘶,你轻点。”
下午,他说不能坐吃山空,要出去找个工作养活我。结果到了晚上,工作没找到,发型和衣服倒是变了。头发剪了个很普通的大众型,衣服换了身干净的外套。他嘴上说,这些都是为了找工作弄得。其实脸上那股子‘想要得到我注意’的期待劲头儿藏都藏不住,仿佛是要洗刷掉在我心中的邋遢模样。
我知道他心里的念头,便顺着他心意夸奖道:“行,还挺帅的!满意了吧?”
“比你之前那个混蛋主人帅多了吧?”有庆主动过来帮我托着口球,明显是想让我再夸几句。
“那可不!阿庆在我心里是最帅的。”
“切!”有庆摇摇头,“太敷衍了。”然后强装镇定的从我身边走开。
得到了心爱女孩的夸奖,有庆虽然嘴上没说什么。但我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喜悦,做饭都比平时快了好多。直到晚上睡觉时,有庆脸上都带着一丝忍不住的笑意。我照旧躺在他旁边,看他那傻乐的模样,摇摇头,很想叹息一句“智者不入爱河,古人诚不欺我。”但是嘴里塞着口球,也就懒得叹了。
第二天,他又说要去找工作,一早就出门了。
我自己待在家里,待的有些厌烦了,勉强挂上了之前伊老板给的披风,遮挡着些身上的镣铐,也出门散散心。
这里的气候不比四川,要更冷一些。我冻得哆哆嗦嗦的,拖着镣铐走在道路两旁专门给行人走的砖石路上。这条路上,偶尔倒是会有些车辆经过,但是行人却一个见不着。
两旁的树木都快秃了,大部分树叶都随着风力跑到了道路中间。偶尔会路过一些拆迁的破旧房子,不知为何暴露在那里,没人住,也没人去管。
伴随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,冰凉的镣铐也限制着我的步伐。我不禁想到,好像两个月前去川西的目的,就是这个。可以一边感受下生活的乐趣,从中去感悟些在家乡得不到的东西。一边又可以无所顾忌去玩自己的小癖好,戴着脚镣去到自然之中畅游。
现在琢磨琢磨,这两点好像都达到了。那段悲惨的宠物生活,确实让我见到了在之前完全想象不到的东西,也感触良多。而曾经的小癖好,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。
扯了扯禁锢着双手的冰冷铐环,感受着这东西对我的严厉限制。现在已经对它没有了一点喜爱,转而形成的是无比的讨厌。我现在十分厌恶任何阻碍我自由的东西,如果条件允许,我一秒钟都不想让这些东西在身上待着了,无比渴望着能自由的舒展下被限制已久的手脚。但很可惜,现实是:这锁链或许还有可能被切断,但这雕刻花纹的冰凉铐环却会永远陪伴着我,牢牢锁在我的手脚上,直至死亡。
也不知道有庆能不能帮我打听到那种可以切开锁链的机器。我被限制了两个月的肢体,都快忘记能自由伸展是什么感觉了。
我漫无目的的沿着路散步,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尽头,前面是个很大的十字路口,已经可以窥见这座城市的冰山一角了。不同于身后不见人影的道路,路口处有不少人在等红绿灯,离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里的喧嚣气息。
他们都把目光放在了红绿灯上,好像没人注意到我。
我也不再往前走了,打算原路返回。
转身时,却瞥见那边有个人影带着大包小包的很多东西,往我这的方向走来。
我有些紧张,倒不是害怕社死的尴尬。经历这么多事,我已经不那么在意这些了。而是怕这人发现了我戴着严厉限制行动的镣铐之后,心生歹意,对我做些不好的事情。毕竟头一次遇见那个混蛋的时候,也是让他发现了我戴着脚镣,然后被抓去做了宠物。
现在刚刚安定下来,有庆对我也不错,我可不想让这样珍贵的生活再次破灭。想着赶紧回到家里,脚下却怎么也快不起来。冰冷的脚镣把我的双脚牢牢地限制在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内,再怎么用力往前挪步,也只能堪堪比得上正常人行走的速度。
焦急的动作带动着镣铐哗哗作响,也显得动作有些怪异。
后面那人很快就跟了上来,他明显注意到了我身上的奇怪装扮。快步跟上后就放慢了脚步,默默在一旁注视着。
我心里暗叫不好,这人明显就不是过路的。盯着我看了这么久也不离开,大概率是有所图谋。而我又无论如何都跑不过他,越慌乱就越可能让他往不好的方向联想,只能让自己放松下来,脚步放缓压低身上的镣铐动静。心里祈祷着赶紧让他离开吧,不要再对我有好奇心了。
怎么总是让我遇到些这种事情啊,我欲哭无泪。这要是再被抓走,那不光是我难受,有庆肯定也要疯了,刚刚对未来的生活燃起了希望,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希望破灭。
但是事情总是在朝着我最坏的想象发展,那人在旁边一直跟着我,也不说话。
就在我想着要不要往回跑,去人多的地方把自己掩护起来的时候,他终于开口了:
“美女,你也是要去那边的山上游玩的吧?我刚入行摄影,每天都去那里练手,正好咱们顺路。”
这个小城其实就坐落在山里,四周都被大山包围了起来。住的地方,后面也确实有座不知名的野山,顺着路一直走就到了。不过这附近都是山,那座山也没什么稀奇的,还处在这么偏僻的地方,自然也很少有人去光顾。
我撇了眼他手里的相机,舒了口气,看样子是把我当成了去山上游玩的了。
对他的话半信半疑。嘴里塞着口球,只能摇摇头,继续往家走。
他还是不依不挠:“我拍了很多风景图,都没什么人看。所以能不能请你当我的模特啊?一会到山上让我拍几张就行,我还没用这相机拍过美女呢。”
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嘴里的东西,依旧是摇头,一点都不想理会这人。
“你身上戴着的东西我知道,论坛上也总有人发些关于那个圈子里的照片。别担心,我没有歹意,就是想请你拍几张图。”
然后这人就一直跟着我,笃定了我也是去山上游玩的,直到我进了家,他才停下来,疑惑道:“怪了,前两天来的时候,这里没住人啊。”
我回到家里,后怕不已,幸亏这人只是搞摄影的,这要是碰到个坏人…
有庆回来后,我把事情跟他讲了。他脸色有点不好看:“你戴着这些东西就别出门啊,真被人拐跑了,我还上哪去救你去?”
第二天,我又想出门走走时,发现有庆把大门反锁了。
我有点生气,“什么嘛!这跟那个囚禁我的混蛋有啥区别?” # 第二十一章
清晨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洒进来时,我发现自己正蜷在有庆的怀里。他的手臂不知何时搭在了我的腰上,呼吸均匀而温热。
我轻轻挪动身体,舌钉带来的刺痛让我瞬间清醒。那些金属小球在晨光下闪着冷硬的光,提醒着我身上还戴着这些无法摆脱的枷锁。
“醒了?”有庆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嗯。”我含糊地应了一声,口球还含在嘴里,说话总是不太利索。
有庆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。他看向我时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快得让我抓不住。
“今天我去城里买点东西。”他说着,开始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“你需要什么吗?”
我想了想,用被束缚的手比划着:“纸...笔。”
“想写字?”
我点点头。在那个牢笼里时,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能自由地记录下自己的思绪。现在虽然身体还不自由,但至少可以尝试用文字表达些什么。
有庆出门后,整个院子安静得只剩下风声。我拖着脚镣在院子里慢慢走动,金属链条在地上拖出细碎的声响。阳光很好,照在那些果树上,叶子泛着金绿色的光。
我走到那间小寺庙前。它真的很小,只有两间平房,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,字迹已经模糊不清。推开门,灰尘在光线中飞舞。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一尊小小的佛像,面容慈悲地俯视着这个空寂的空间。
我在佛像前站了很久。以前从不信这些,但现在却莫名地想跪下来祈求些什么。祈求自由?祈求平安?还是祈求有庆能一直这样对我好?
脚镣让我无法跪下,只能微微躬身。
“如果您真的存在,”我轻声说,口球让我的声音变得奇怪,“请保佑我们。”
回到屋里,我开始尝试打扫。戴着连体铐做家务确实困难,但至少能让我暂时忘记那些金属带来的不适。扫地时,我必须小步移动,手臂无法完全伸展,只能像只笨拙的企鹅一样摇晃着身体。
中午时分,有庆回来了。他带回了一袋米、一些蔬菜,还有我想要的纸和笔。
“给你。”他把一个简陋的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放在桌上,“不过你这样能写字吗?”
我试了试。手腕被铐在一起,握笔的姿势很别扭,但勉强能写。第一笔落在纸上时,我的手都在颤抖——不是因为这姿势困难,而是因为这种久违的自由表达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有庆看着我写字的样子,眼神复杂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转身去生火做饭。
那天下午,我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,膝盖上摊开笔记本,一笔一划地写着。字迹歪歪扭扭,像小学生的笔迹,但我写得很认真。
“自由是什么感觉?”我在纸上写道,“是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,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,是能决定自己今天要做什么的权利。也是舌尖的刺痛,是手腕的勒痕,是每一步都要拖着沉重链条的艰难。”
“但我仍然感激。感激有庆,感激这间破旧的小院,感激还能呼吸的每一口空气。”
写到这里,我抬起头。有庆正在不远处劈柴,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。他的动作有力而熟练,每一斧都精准地落在木柴的纹理上。
他忽然转过头,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他愣了一下,然后露出一个有些局促的笑容。
我也笑了,虽然知道口球让我的笑容看起来可能很奇怪。
晚饭时,有庆做了简单的炒青菜和米饭。我们面对面坐着,烛光在两人之间摇曳。
“你今天写了什么?”有庆问。
我把笔记本推过去。他接过来,认真地看了一会儿。他的阅读速度很慢,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无声地动着,像是在默念那些字句。
“写得真好。”他放下笔记本,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,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
这个问题让我怔住了。以前...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。
“学生。”我含糊地说,“文学系的。”
有庆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难怪。我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他挠挠头,“就是...感觉你懂得很多,说话的方式,看事情的角度...都不一样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舌钉又开始刺痛,我不得不把口球吐出来,让舌头休息一下。
“有庆,”我说,“如果有一天,这些镣铐真的能打开...你会为我高兴吗?”
烛光下,有庆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。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,点点头:“当然会。”
可他的眼神没有在笑。
那天夜里,我又一次在有庆的怀里醒来。这次我清楚地感觉到,他的手臂紧紧地环着我,像是怕我会消失一样。
“有庆?”我轻声唤他。
他没有回应,呼吸均匀,似乎睡得很熟。但我能感觉到,他的心跳得很快。
我闭上眼睛,假装重新入睡。心里却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——温暖,却又带着一丝不安。
# 第二十二章
在小院住下的第三天,有庆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。
“去哪?”我问。口球让我说话总是含糊不清,但有庆已经能听懂我的大部分话语了。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帮我穿上那件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汉服,又把我的双手裹进衣服里。这个动作他已经做得很熟练,手指偶尔会碰到我的皮肤,每一次接触都让他的动作微微停顿。
我们骑上那辆破旧的摩托车,驶出小院。风迎面吹来,带着田野的气息。我坐在后座,脸贴在有庆的背上,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汗味和阳光的味道。
摩托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行驶,最后停在一座小山脚下。
“到了。”有庆说。
我抬头望去,一条狭窄的小路蜿蜒向上,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。
“要爬山?”我看着自己脚上的镣铐,有些为难。
“我背你。”
有庆蹲下身,示意我上去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趴在了他的背上。他的背很宽,也很温暖。他站起身时,我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。
“抓紧了。”他说。
爬山的过程很艰难。有庆的呼吸逐渐粗重,汗水顺着脖颈流下。但他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踏得坚实。
“为什么要来这里?”我在他耳边问。
“上面有个地方...我觉得你会喜欢。”
爬到半山腰时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片平坦的岩石平台延伸出去,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远山。更远处,一条河流在阳光下闪着银光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有庆把我放下来,喘着气说。
我站在岩石边缘,风吹起我的头发和衣摆。视野开阔得让人心旷神怡,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能被这风吹散。
“真美。”我由衷地说。
有庆在我身边坐下,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馒头:“饿了吗?”
我们并排坐着,啃着干硬的馒头,看着眼前的景色。谁都没有说话,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,反而有一种奇妙的安宁。
“我以前常来这里。”有庆忽然开口,“心情不好的时候,就爬上来坐一会儿。看着下面,会觉得自己的烦恼其实很小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,睫毛很长,鼻梁挺直,下巴上有新长出的胡茬。
“你现在还有烦恼吗?”我问。
有庆沉默了很久。风吹过树林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有。”他终于说,“而且很大。”
“能告诉我吗?”
他转过头,看着我的眼睛。他的眼神很深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“我在想...”他缓缓地说,“如果有一天,你真的自由了...还会记得我吗?”
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我心里激起层层涟漪。
“当然会。”我说,“你救了我,我怎么会忘记你?”
“不是因为这个。”有庆摇摇头,“我是说...不是因为救了你,而是因为...因为我是我。你会记得有庆这个人吗?记得我们一起逃出来的日子,记得这个破院子,记得今天我背你上山看风景?”
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脆弱。
我伸出手——尽管被铐在一起,这个动作很笨拙——轻轻碰了碰他的手。
“我会记得。”我说得很慢,很认真,“每一个细节都会记得。”
有庆反手握住了我的手。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,紧紧包裹着我被铐住的手腕。
我们就那样坐了很久,直到太阳开始西斜。
下山时,有庆又背起了我。这次我搂得更紧了些,脸贴在他的背上,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。
“有庆,”在下山的路上,我轻声说,“不管以后发生什么,你都是我的恩人,也是我的朋友。”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下走。
“只是朋友吗?”他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风吹散。
我没有回答。不是不想回答,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回到小院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有庆生火做饭,我坐在门槛上,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。
那天晚上,我们依旧挤在一个被窝里。但有庆没有像前两晚那样抱着我,而是背对着我,身体僵硬。
“有庆?”我轻声唤他。
“睡吧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。
我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一会儿,然后也转过身,面向墙壁。
黑暗中,我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,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。
那道墙的名字,叫做“如果”。
# 第二十三章
第四天早晨,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。
有庆已经起来了,他示意我别出声,自己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“谁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警惕。
“是我,老陈!”外面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。
有庆松了口气,打开门。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外,皮肤黝黑,穿着工装裤,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。
“你小子真在这儿啊!”老陈笑着拍拍有庆的肩膀,“我听村里人说看到你了,还不信呢。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他的目光越过有庆,落在我身上。我正坐在床边,身上还穿着那件脏兮兮的汉服,脚上的镣铐在晨光中闪着冷光。
老陈的表情僵住了。
有庆迅速侧身挡住他的视线:“陈叔,进来坐。”
老陈走进来,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我身上。我能感觉到他的审视——对我奇怪的穿着,对我身上的镣铐,对我嘴里含着的口球。
“这位是...”老陈试探地问。
“我朋友。”有庆简短地说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保护意味,“她...身体不太好,需要人照顾。”
“身体不好?”老陈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她身上那些是...”
“医疗器具。”有庆打断他,“医生要求的,为了固定。”
这个解释显然很牵强,但老陈没有继续追问。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:“给你带了点吃的。你爸前几天还问我有没有见到你,说你妈担心得睡不着觉。”
有庆的表情黯淡了一下:“我会联系他们的。”
老陈又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。那不是好奇,也不是同情,而是一种混合着怀疑和评估的目光,像是在打量一件奇怪的物品。
“有庆啊,”老陈压低声音,但在这安静的屋子里,我还是能听清,“有些事...别惹麻烦。你知道我的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有庆的声音很平静,“陈叔放心。”
老陈又坐了一会儿,说了些村里的近况,然后起身告辞。走到门口时,他再次回头看了我一眼,摇了摇头,什么也没说。
门关上后,屋子里陷入一片沉默。
有庆站在原地,背对着我,肩膀微微下垂。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和不安。
“他会说出去吗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有庆转过身,脸上带着疲惫,“老陈人不错,但...这种事太奇怪了。正常人看到都会觉得不对劲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,蹲下身,看着我的眼睛:“我们得小心点。如果被人发现...如果报警...”
他没有说完,但我知道他的意思。如果报警,警察会怎么看待这件事?一个年轻女孩,身上戴着奇怪的镣铐,和一个男人躲在偏僻的小院里。他们会相信我是自愿的吗?还是会认为有庆是另一个绑架犯?
“对不起。”我轻声说,“我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别说傻话。”有庆握住我的手,“是我自己要救你的,记得吗?”
他的手掌很温暖,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。
那天下午,有庆决定去镇上打听消息。他想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在找我们,也想看看有没有关于“失踪女孩”的新闻。
“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?”他问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我点点头:“我可以的。你把门锁好就行。”
有庆犹豫了一下,还是出门了。我听到门外锁链滑动的声音,然后是摩托车发动的声音,渐渐远去。
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拖着镣铐在屋子里慢慢走动,检查每一个角落。窗户都是完好的,门也很结实。这个小院虽然破旧,但至少能提供一个暂时的庇护所。
我走到镜子前——那是一面裂了一条缝的旧镜子,挂在卧室的墙上。镜中的女孩让我几乎认不出来:头发凌乱,脸色苍白,嘴唇因为长时间含着口球而微微肿胀。身上的汉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袖口和裙摆都沾满了污渍。
但最刺眼的还是那些金属:脖子上的项圈,手腕上的铐子,脚踝上的镣铐,还有嘴里那些连在一起的舌钉。
我伸出舌头,看着那些小球在镜中反射着冷光。它们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,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曾经的身份——某人的宠物,某人的所有物。
可是现在,我是有庆的朋友。是他的“需要照顾的人”。
这个身份让我感到温暖,也让我感到不安。温暖是因为有庆的关心,不安是因为我不知道这份关心能持续多久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,有庆还没有回来。我开始感到焦虑,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镣铐在地上拖出规律的声响。
他会不会出事了?会不会被抓住了?会不会...不回来了?
这个想法让我心里一紧。如果连有庆都离开了,我该怎么办?戴着这身镣铐,我连自己吃饭都困难,更别说生存下去。
就在我几乎要被恐惧淹没时,门外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。
我冲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有庆的身影在暮色中出现,他停好车,快步走到门前。
钥匙转动,门开了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,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。
那一刻,我几乎要哭出来。
有庆带回来一些食物,还有一份旧报纸。我们坐在烛光下,他指着报纸上的一小块报道给我看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那是一则寻人启事,登在报纸的角落。上面有我的照片——是几年前的学生照,笑容灿烂,眼神清澈。下面写着我的名字,还有“失踪多日,家人焦急寻找”的字样。
“没有提到那个男人。”有庆说,“也没有提到绑架。只是普通的寻人启事。”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照片里的女孩那么陌生,那么遥远,仿佛是我上辈子认识的人。
“我爸妈...”我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他们一定急坏了。”
有庆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如果你想联系他们...我可以帮你。”
我抬起头,惊讶地看着他。
“但是,”他继续说,语气沉重,“如果你联系他们,警察一定会介入。他们会问你这些天去了哪里,和谁在一起,身上这些是怎么回事...”
他没有说完,但我们都明白后果。警察会调查,会找到那个男人,也会找到有庆。而有庆可能会被指控——绑架?非法拘禁?协助逃跑?谁知道呢。
“而且,”有庆的声音更低了,“如果你回到他们身边...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。”
烛光在他脸上跳动,投下深深的阴影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,像是期待,又像是恐惧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我说,“我需要时间想想。”
那天夜里,我失眠了。躺在有庆身边,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,我的思绪却飘得很远。
我想起了父母。他们是普通的中学教师,一辈子勤勤恳恳,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。如果我突然失踪,他们会多么痛苦?妈妈的心脏不好,她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吗?
我又想起了那个男人。他此刻在做什么?是在疯狂地寻找我,还是已经放弃了?如果他找到这里...
最后,我想起了有庆。这个救了我的男人,这个和我挤在一张床上取暖的男人,这个背我上山看风景的男人。
如果我选择联系家人,他可能会陷入麻烦。
如果我选择不联系,父母可能会痛苦一生。
如果我选择留下来,我们又能这样躲多久?
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,缠绕在我的心头,找不到解开的线头。
半夜,有庆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手臂自然地搭在我的腰上。他的呼吸吹在我的颈侧,温热而真实。
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直到天色微明。
# 第二十四章
第五天,小院里来了不速之客。
这次不是老陈,而是两个年轻男人。他们骑着摩托车,直接闯进了院子,大声喊着有庆的名字。
有庆正在院子里劈柴,听到声音,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。
“哟,真在这儿啊!”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人跳下车,打量着四周,“听说你带了个妞回来,藏在这破地方?”
有庆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大飞,你们来干什么?”
“来看看你啊。”叫大飞的男人笑嘻嘻地说,“怎么,不欢迎?”
他的目光扫过屋子,正好看到我站在门口。我本能地想躲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哇哦。”大飞吹了声口哨,“这就是那个妞?长得不错啊。”
他朝我走来,有庆立刻挡在他面前:“别碰她。”
“这么紧张干嘛?”大飞挑眉,“就是看看而已。不过她这身打扮...挺特别啊。”
他看到了我脚上的镣铐,眼睛眯了起来:“这是什么?角色扮演?”
“她身体不好。”有庆的声音很冷,“需要静养。你们看完了就走吧。”
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走了过来。他比大飞年长些,眼神也更锐利。他仔细地打量着我,从头发看到脚,目光最后停留在我手腕的铐子上。
“有庆,”他缓缓开口,“这姑娘...不是普通人吧?”
“二龙哥,你别多想。”有庆说,但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二龙没有理会他,而是直接问我:“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从哪里来?”
我张了张嘴,但口球让我无法清晰说话,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。
二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看向有庆,眼神变得严厉:“有庆,你老实告诉我,这姑娘是怎么回事?她身上的东西,她嘴里的东西...这不对劲。”
院子里一片寂静。风穿过果树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有庆深吸一口气:“二龙哥,这事你别管。她是我朋友,我答应要保护她。”
“保护?”二龙冷笑一声,“你拿什么保护?你自己都混成这样,住在这破地方,还要照顾一个...一个这样的姑娘?”
他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有庆,听哥一句劝。有些麻烦不能惹。这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,她身上这些东西...这不是闹着玩的。如果她家人找来,如果警察找来,你怎么办?”
“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。”有庆说,但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坚定。
大飞在一旁插嘴:“二龙哥,我看这妞挺值钱的。你看她这长相,这皮肤...说不定是哪家的大小姐。要是我们...”
“闭嘴。”二龙呵斥道,然后转向有庆,“我给你一天时间。明天这个时候,如果这姑娘还在这里,我就报警。不是为了害你,是为了救你。你明白吗?”
有庆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握着拳头。
二龙最后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很复杂——有同情,有疑惑,也有警告。然后他转身,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大飞,骑上摩托车离开了。
摩托车的声音渐渐远去,院子里恢复了安静。
有庆站在原地,背对着我,肩膀微微颤抖。我走过去,想碰碰他,但镣铐限制了我的动作,只能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。
“有庆...”
他转过身,眼睛红红的。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要哭的样子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我以为我能保护你,我以为我们可以在这里安静地生活...但我太天真了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我说,“你救了我,给了我自由...这已经足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有庆摇头,“我说过要保护你,要让你过上好日子...但我连这个破院子都守不住。”
他蹲下身,双手捂住脸。那个总是显得坚强、总是有办法的男人,此刻看起来那么脆弱,那么无助。
我在他身边坐下,尽管姿势笨拙。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坐着,直到太阳升到头顶。
“有庆,”我终于开口,“二龙说得对。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躲下去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我想联系我的家人。”我说得很慢,但很坚定,“但不是现在。我需要...需要先摆脱这些东西。”
我指了指身上的镣铐:“如果我就这样回去,我父母会吓坏的。而且警察一定会调查,会找到那个男人...也会找到你。我不能让你因为我惹上麻烦。”
有庆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你的意思是...”
“我们需要找到能打开这些镣铐的方法。”我说,“然后,等我看起来正常一些,我们再想办法联系我父母。到时候...到时候你可以说你是偶然发现我的,救了我,照顾我。这样你就不会有事。”
有庆沉默了很久。风吹过,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。
“那之后呢?”他轻声问,“之后你会回家,回到你的生活。而我...我会回到我的烂尾楼,继续过我原来的日子。”
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绝望。
“有庆...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知道吗?”他忽然笑了,但那笑容很苦,“有时候我希望这些镣铐永远打不开。这样你就永远需要我,我们就永远可以在一起。”
他说出了那个我们都心知肚明,却从未说破的事实。
我看着他,看着这个救了我的男人,这个和我同甘共苦的男人,这个在深夜里抱着我取暖的男人。
“有庆,”我轻声说,“即使镣铐打开了,我也不会忘记你。永远不会。”
他看着我,眼睛里有泪光闪烁。
那天下午,我们开始制定计划。有庆说他认识一个在五金厂工作的朋友,也许知道有什么工具能切断这些金属。但他也警告说,这些镣铐看起来很特殊,可能不是普通工具能对付的。
“我们可以试试。”我说,“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有庆点点头。他看起来恢复了平时的样子,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些什么——是决心,还是别的什么,我说不清。
傍晚时分,我们坐在门槛上吃简单的晚饭。夕阳把天空染成紫红色,云朵像被点燃了一样。
“有庆,”我忽然问,“你当初为什么救我?我们素不相识,你完全可以不管我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咬了一口馒头,慢慢咀嚼着。
“那天在烂尾楼看到你,”他说,“你被绑着,嘴里塞着东西,眼睛却那么亮。你在看我,不是求救的眼神,而是...而是像在说‘我知道你会救我’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觉得...不能不管你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,没帮过什么人。但那天,我觉得如果我不救你,我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,“谢谢你没有转身离开。”
他笑了,这次是真正的笑容,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。
那天夜里,我们依旧挤在一个被窝里。但有庆没有背对着我,而是面对着我,在黑暗中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如果...”他轻声说,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自由了,如果有一天你回到了你的生活...我还能来找你吗?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这个问题太沉重,太复杂。
但最终,我还是说:“能。无论什么时候,你都能来找我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我的脸。他的手指粗糙,但动作很温柔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然后闭上眼睛,“睡吧。”
我也闭上眼睛,但很久都没有睡着。我能感觉到有庆的呼吸,能听到他的心跳,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。
我知道,无论未来发生什么,这段日子,这个人,都会永远刻在我的记忆里。
就像镣铐在皮肤上留下的痕迹,有些印记,是时间也无法抹去的。 第二十二章
又被关在了家里,只不过与那个单纯为了折磨我的混蛋不同的是,这次有庆也是为了保护我,担心再让我出去乱跑被人拐跑了。在他走后,我也尝试过‘越狱’,比如院里有个梯子,我本打算用它去翻过墙头,但遗憾的是,戴着连体铐根本爬不上去,还差点把自己摔了。又尝试了其他办法,最后也都失败告终。
不过,有庆也知道关心我,他回来后就会让我出去了,一起陪着我去散步,虽然只是在家附近溜一圈,但这也让我勉强可以接受了。
这天有庆回来的很早,高兴地跟我讲,他找到工作了,是在一家餐馆里做厨子。
我也为他开心,他自从遇到我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,就摆脱了流浪的颓废,变得越来越勤奋上进了。
“那你可以让我出门了吧,我不跑那么远了,就在家门口玩不乱跑。”
“那也不行,我这都每天在外面担惊受怕的,生怕这样的美好生活再次离我而去。你可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人,你要是有个闪失,那我这么多的努力岂不是白忙活了。”有庆说着,又拿出两本书,递给我说道:“知道你喜欢看书,怕你在家里无聊,专门给你买的。”
我还在对被关在家里有些怨言,便开玩笑说:“光看书也没趣啊,你咋不给我买个手机?这样家里来个坏人,我还能及时找某个把我关起来的坏蛋求援呢。”
有庆当真了,说:“等我赚到钱,就给你买。现在买了,咱们就揭不开锅了。”
我走过去,让他帮我拿着口球,戴着手铐的小手,牵起他的手说:“阿庆,我不要你赚多少钱,有多大本事。能每天给我做饭吃,我就很满足了。不要勉强,我和你说笑呢。”
他被感动得不行,摸着我的头,”小乖,你真好!有你这些话,我再累再苦也值了。”
“那我都这么好,这么体贴你了。你就别天天把我锁在家里了呗,太无聊了。”我拽着他的手,晃了晃,带动镣铐清脆作响,头一次用上了这撒娇的手段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啊?我又不乱跑,”
“不行就是不行。”有庆严肃的对我说:“别的事我都可以尽力满足你,就这件事不行。”
“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?真没劲!”
好像我自从戴上这幅镣铐之后,谁都不把我当做一个有自理能力的正常人看待了。那个把我当宠物养的混蛋给我关起来也就算了,现在喜欢我的有庆也关着我。心里虽然也清楚他是为了我好,但还是觉得气愤,觉得自己作为人的自由权利被平白无故的剥夺了。
撒开他的手,离开他身边。却忘记了他还拿着我的口球,反而狠狠地拽了舌头一下。
“放开,我一点都不想理你了。”
第二天,有庆给自己好好打理了一番,去迎接自己的头一天上班。
“等我回来,给你带些好吃的。”他临走时还不忘安慰我。
我白了他一眼,还在为被关在家里而郁闷,不想搭理他。
他走后,家里又空寂了下来,只剩下了我身上不时传出的清脆响声,回荡在院里。
真的没什么事可做,拖着镣铐在这儿的各个角落逛了又逛,实在是无聊透了。看了看不远处的山峰,清晨的阳光照在那里,显得静谧而庄重。对我这个被困在家里的囚徒来说,那里美的十分有诱惑力。
算了,还是看会书吧。等以后有庆想办法切断我身上的链子后,我才能彻底的获得自由,到时候不论去哪里玩,他应该也不会说什么了。
原本十天半个月才能看完一本书,现在我两天就把他给买的书看完了。
“还想看什么书?”有庆问道。
“嗯…《论自由》吧。”
有庆知道我在暗示什么,应了一声,就又出门上班了。当然,出门后他绝对不会忘了把大门锁上。
我捧起一本书打算再看一遍,还没看多少,就听到一阵敲门声。
奇怪,这人没看见大门外面挂着锁吗?
我放下书,稍稍提起链子,尽量不发出动静,好奇的来到门前,从门缝里向外张望。
这是前两天在路上碰到的练习摄影的那人,他还是背着那堆东西,一边敲门一边喊:“有人吗?我知道你被男朋友关在家里了,需要我帮忙吗?”
他怎么这知道的?
这下,我更好奇了。
轻轻蹲下身子,把口球捧在手里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他也注意到了从门缝里张望的我,很是欣喜的回答道:“我天天来这儿,自然就发现了啊。你住在这里,但我只能看到一个男人每天进进出出,那肯定就是你被关起来了呗。”
“哦,那你还蛮聪明的。不过我不需要帮助,你走吧。”
虽然很想出去,但我也不敢轻易相信他。毕竟吃一堑,长一智,有了伊老板的前车之鉴,我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了。
我收起口球,起身打算回去看书。
看我这样,他急切的喊:“我真的就是想拍几张照片,给别人证明一下我的摄影水平,没有别的意思。这样吧,我把身份证给你,你放家里等我把你送回来的时候再还给我,这样你总相信了吧。”
听他这样说,我倒是有些心动了,被关在家里好几天了,烦闷透顶实在想出去放松下心情。
“那你为什么非要找我啊?有这功夫去找别人不行吗?”
“找别人都要花钱的,我钱都用来买相机了。而且拍关于那个圈子里面的照片比较容易火,我琢磨着,把你放出来,就能请你免费让我拍几张图,所以才壮着胆子敲门呢。”
真是狂热啊,这人为了摄影都快魔怔了。不过我也有点相信了,他好像确实没什么别的心思。
不过,还是有些犹豫,让人把照片放到网上好像也不太好,万一让那个混蛋见了可就麻烦了。
他看我有所动摇,又喊道:“手机也让你保管行了吧,拍完我再给你加上一层模糊效果,肯定让别人认不出你来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
他把手机和身份证都从大门底下的缝隙里递了过来,我把身份证放到了桌子上,这样有个万一,也能知道是谁。手机就带在身上,正好也给我无聊的生活带来一丝趣味。
本以为放我出去会很麻烦,结果没几下他就把锁捅咕开了。
见我还是前几天那副装扮,他有些惊讶,“你男朋友天天给你戴着啊?还是说你自愿戴的?”
爬山的时候就遭罪了,虽然有一条上山的小路,但是蜿蜒曲折,高低不平。他带着大包小包的摄影器材,那相机宝贝的似的完全不离手,也顾不上我。
路上除了一开始有段台阶,还算是好走。后面到处都是树根和巨石,他一个不受限制的正常男人都走的小心翼翼,十分艰难,就更别提被连体铐严厉限制着动作的我了。
遇到稍微有点陡峭的坡我就得停下来琢磨琢磨,他就走在前面,也不过来拉我,还时不时用手里的相机拍我。
我一路走,他一路拍。
只有遇到实在越不过去的坎了,他才过来帮一下。
这座没有多高的小山,原本他十多分钟就能走一趟,这一次带着我却走了一个多小时。
等终于爬到了山顶,我已经完全没有力气欣赏高处的风景了,身上的汗水浸透了衣衫,让这山顶的冷风一吹,感到格外的凉,伴随着金属划在石头上的动静,颤颤巍巍的找了个大石头坐下。
一边喘着气,一边揉搓着被勒红的手腕和脚踝。他却还在用相机拍我,我眼里满是无语,这人真是没救了,脑子里全是摄影。
休息好后,才有心思欣赏这山顶的景色。拖着镣铐,不顾手脚的疼痛,站起来走了走。
这上面的风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迷人,毕竟只是一座没什么名字的野山。不过视野却着实辽阔,能把山下的小城,尽数览在眼底,甚至还能模糊的看到我和有庆的住处。
大自然有着神奇的功效,让我这些天的烦闷扫去许多。这两个月,大多数时间都被关着,偶尔有个外出,也是身不由己。现如今总算有那么一些‘久在樊笼里,复得返自然。’的感觉了。
望着远处骄阳下悠闲漂浮的白云。我心想:若是身上没有这烦人的镣铐就好了,那样我该多自由啊!那样我不光可以在这片天地自由的活动,不至于爬这么一座小山就费劲全力。还可以帮有庆分担些事情,不用整天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一旁干瞪眼了。
这山上本来就很冷,我穿的这么少又出了汗,没一会我就冻得不行了。
靠在一处巨石后,又勉强的玩了会他的手机。就实在受不了,蹲下身子,把口球捧在手里向他问道:“拍够了没有?我想回去了。”
“够了,够了。今天的收获已经很多了。”他高兴的合不拢嘴,满意的说道。
我瞅着被手上泥土沾染了的口球,又忙问:“有水没有啊?”
又无比艰难的下了山,到了家,连忙把身上的泥泞洗了洗,不想让下了班的有庆发现这件事。
嘴角带着弧度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,这次我玩的挺开心。虽然爬山这么费劲,山上又那么冷,但是真的比关在家里有趣多了。那个人临走时还说,下次有空还会找我拍。 第二十三章
我弄干净后,又去翻开书,装作是一直在家的样子。
有庆回来后,见我也不吵着要出去了,还认为是我改了性子,晚饭特地多做了一道,当做对我的奖励。
在这之后,每天早上等他出门了,那个摄影师就会准时出现,骑个电车,拉着我在附近四处逛游。找到个合适的地方,就停下来拍几张。熟了以后,他还专门给我准备了件厚外套,一出门就帮我披上。
“你这锁到底怎么弄开的?感觉你现在是越来越熟练了。”这天,他又把我放出来,我终于忍不住好奇心,开口问道。
“很简单啊,这种老式的挂锁用这铁丝捅几下就开了。”他又把锁合上,放在手里又给我演示了一遍。
只见他手指捏着根弯钩状的铁丝,伸进锁眼,转了几圈,又捣鼓几下。便听到一声‘咔嚓’,铜锁就弹开了。
我眼珠子瞪得溜圆,根本没怎么反应,他就完事了。
“这就开了?这么简单。”
“对啊,这种老式的锁,很容易的撬开的。”他把锁拿给我,让我自己试一试。
没多久,在他的指导下,我就掌握了这项技能。确实很简单,我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芒。
“这只是最低级的a级锁,已经不多见了。现在大多数已经是b级锁和c级锁了,那些可不好弄了。”
“不是,你咋会的这些东西,不会以前是那啥吧?”
“怎么可能,这都是我上学那会闲得无聊时玩的,也没想到还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。”他反而还向我提问:“你身上这东西到底咋回事?上面怎么连个锁眼都看不到?这么些天也没见你摘过,天天戴着它衣服都不换。”
我一时语塞,被他问到了痛处。
他又指着我手里的金属球说:“还有这口球,你男朋友咋这么狠心,能让你舌头上挂这东西。论坛上那些专门拍这个圈子的大佬,都没有见过这东西,还问我是不是给P上去的呢。”
原本平静的心情被破坏了,心里浮现出哀愁。
是啊,那个混蛋就是这么狠心。根本没把我当人看,给我戴这些东西的时候,完全不会考虑我的感受。
至于这舌头上的口球,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弄下来。毕竟当初那混蛋只是告诉我身上的链子还有办法切断,但是嘴里的金属球跟链子不是一个材料。就算真能切断,这东西离我脑袋这么近,那机器可能也没办法在上面作业。
就算以后身上的链子真的切断了,四肢恢复了自由。但是嘴里的这个东西弄不掉,我也实在没脸去见家人啊。难道要跟他们说话时,也要蹲在地上手里捧着这东西?难道还要让他们见到我吃饭时,跟这东西作对的样子?
真是可恶啊,要是能让他尝尝这种滋味就好了,我脑海中浮现出伊老板那副理所当然的讨厌模样。不过,他此时应该也在为丢了我而悲痛吧,想到这里我心里才有些安慰。
“切…不告诉你。”
他也不继续追问,把锁放了回去,转身对我说:“那可真是辜负我这一片好心了,我这次不是来拍你的,只是怕你在家关的无聊,这才绕路过来救你。”
“那是拍啥的?还带这么多东西?”
他这次大包小包的,比以往带的东西还要多。
“今天万里无云,是个拍摄星空的好日子。我这次绝对能拍到让人震撼的场景,不过地方离得比较远,你还要去吗?”
他所说的场景,实在让我有些好奇,我根本抵挡不了那样的诱惑。
坐在他带的马扎上,不停地揉搓着被镣铐勒痛的手脚。感叹着,自己真是疯了,为了他说的美丽星空,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电车停在了山脚下,这次不光戴着镣铐爬了个山,还又爬了一片满是碎石的土坡,才到了目的地。
“你说的星空在哪呢?我咋见不到。”
他在一旁摆弄着三脚架,“还没到时候呢,傍晚才能见到呢。”
“那时候有庆都要下班了,还能按时赶回去吗?”
“不会,咱们拍完就走,肯定来得及。”
然而,等他送我回去的时候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我有些不详的预感。
果然,等他送到门口的时候,我的预感变成了现实。
有庆已经回来了,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。见到我,他先是一喜,然后脸上闪过一丝愤怒。立马站起身来,朝我走过来。脸上的表情不时变换,仿佛在愤怒中挣扎,随时都有可能爆发。
等把我从后座上拽下来,拖回了家。他眉头彻底皱了下来,跑出去撵上了见势不对想跑的摄影师,一把揪住了他,怒喊的声音仿佛吞噬了周遭一切,让我在家里都感觉惊恐不安。
“以后你在敢来这里试试,扒了你的皮!”
······
“给我滚!”
收拾完那个倒霉的摄影师,该承受他怒火的就是我了,我有点害怕,没想到平时这么温柔的一个人,还有这么吓人的一面。
他关门的声音极大,震得房子都在颤抖。
我刚想蹲下身子,把口球接在手里跟他解释。就让他一把拽起来了,愤怒的情绪从他的眼神中透出来,让人感到畏惧。
“好啊,我说你最近怎么不嚷嚷着出去了,原来是勾搭上了别人,天天偷跑出去跟别人鬼混。”
“不是…呜呜”我把口球吐出来,想让他听我解释。
他却根本不予理会,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,“亏我还去找人要了个听歌的东西,就怕你在家里无聊,你对得起我吗?”
“没有…”我舌头上的口球,不拿起来只能说清这俩字。
他现在完全听却不进去,拽着我脖子上的链子就往屋里走。
“等等…呜…”
他走的快,我完全跟不上,身上的链子哗哗作响,双脚拼命的扑腾。
把我拽到一处偏房,这里完全没人使用过的痕迹,天花板塌了大半,漏出了里面的房梁。他把链子往上一抛,绕过房梁,然后用根粗糙的麻绳将链子捆了起来。把我禁锢在房梁下面,也不管我垂在外面的口球。
恶狠狠的朝我说:“既然你这么对我,那也就别怪我惩罚你了。”
我看着他这幅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的样子,感到十分不理解。平时对我那么温柔,连一句怨言都没有的有庆,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,让我感到十分陌生又十分恐惧。
难道这才是他的真实面目?我对他以往的认识只是一厢情愿?
跟他在一起头一次,我流了下泪水,这倒不是像伊老板对我的折磨时让我痛苦的泪水,而是期盼落空,失望又难过的泪水。
垂在外面的口球开始让我感受到痛苦,丝丝电流击穿了我对他的美好印象,让我眼神里满是失落,也不想去解释什么了,已经无所谓了。
他一怔,刚到嘴边的话语也憋了回去。脸上的愤怒消失了,好像回归了一丝理智。随后便一屁股瘫在了地上,嘴唇颤抖,神色痛苦。
他愣愣的看着被他拴在房梁下的我,仿佛这一切不是他造成的一般。又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摇摇头,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,却什么话也没说。
一会,又紧紧抱住头,手里攥着大把头发,仿佛要将内心的痛苦和悲伤全部宣泄出来。
我舌头上的口球电流正在逐渐提高,已经可以痛的让我说不出话了,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些呻吟声。我的链子被他吊在上面,这高度只能让我站着,没办法蹲下身子把口球塞回去。
之后我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了,强烈的电流已经让我脖子以上都动不了丝毫,甚至刺痛感都传到了脖子以下。脸上表情有些狰狞,现在已经没心思失望了,只想让这该死的电击停止。
他却还在抱着头不知想些什么,身子在微微颤抖,完全没意识到被吊在旁边的我,已经被电的受不了了。
趁着电流停止的间隙,我赶紧向他大喊:“疼死了!呜!痛!”
他这才抬起头,如梦方醒,赶紧把解救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桌子上摆着他做好的饭菜,我却一口都不想吃。只是坐在沙发上,茫然的看着他。
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头了,不停地向我道歉,但我不想理会他,只是沉默的看着。
一直折腾到深夜,我不原谅他,他就一直哄我,又是道歉、又是向我承诺。最后我在自己心理原谅了他,毕竟自己偷跑出去,又跟个男人一起回来,他误会生气也是应该的。
“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,下次可不许这样了,弄得我都要吓死了,还以为你被那个混蛋夺舍了呢”。
他这才能安心睡下。
第二天,我后悔了,就不该原谅他。
他这次把我拴在了床上,鞋子也给我拿走了,这下我连屋子都出不去了。 第二十四章
脖子上的链子在床头绕了个圈,上面挂了把不大的铜锁。我看了眼它里面的内部结构,那不是可以轻易捅开的a级锁,是b级锁,我还没有学会如何撬开这样的锁。
纤细如柳的脚踝上锁着脚镣,白皙的皮肤上因为铐环的长时间压迫,留下了明显的勒痕。我赤裸着双脚踏在地板上,干净的足底已经印上了灰尘。
可能是在屋里的缘故,地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冰凉,是可以接受的温度。
脖子上的锁链,只够我下床走两步的距离,再往前走就会被限制住。
用力抬了抬床,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就才堪堪让这个床的一角离开了一下地面。咬着牙,又拼命的一拽。‘嘎吱’响起一声刺耳的声音,床被我挪动了一点距离。
不行,就算能挪动这床,我也没法把这玩意抬出门去,还是只能被关在屋里。
感觉好像又回到了被那个混蛋囚禁的日子,又只能无聊的望着窗外,期盼着那一成不变的风景能有些起色,给我枯燥的等待添加一丝聊胜于无的乐趣。
有庆可能是担心我,这次趁着中午休息就回来看我了。
他提了个捅进来,说道:“我早上忘了,到了公司才想起来这回事,你现在肯定憋坏了吧,用这个解决吧。”
从他一进门我就狠狠的瞪着他,愤怒的眼神里带着些许不解。不理解这个要带我去看诗和远方的男孩,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。
我蹲在床上,倚着墙壁,带着怒意大喊:“你凭什么拴着我?”
“你这么做跟那个折磨我的混蛋有什么区别?”
他还想凑过来摸我的头,我打掉了他伸过来的手,说道:
“你走开,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。给我解开,别再管我了,我自己去想办法弄开链子。”
他没说话,又去拿了用袋子打包的饭菜,还把几本书跟昨天他说的能听歌的东西一起放在了床上。
“别生气了,小乖。我这也是没办法,不然白天去上班心里都得不停地挂念着你,害怕你出现的突然,消失的也突然。你就是上天赐予我的”
接着说:“我实在没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了,所以,就算你生我的气,我也要把你锁在这里,只有这样我才不至于每天担惊受怕。给你解开的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,除此之外别的需求我都会尽量满足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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