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带你去见见大人物,而且我还邀请了小妹。”
刚洗完头,他帮我吹着头发,“你们两个应该有很多话说,毕竟我也是从她那里了解的这些东西。”
“又要去吃饭吗?”我叹口气,“我可以不去吗?”
这是还嫌我上次丢人丢得不够多是吗?
那尴尬的地狱般场面,还要再经历一次啊!
“怕什么?小妹也带了脚镣,也不见像你这样怕生啊。”看得出来,他并没有给别的女孩子吹过头发,我的头发被他吹了半天也没干。
“那能比吗?只带个脚镣还可以藏起来,我这套装扮怎么可能藏得住。”我晃动了下身上的镣铐,发出杂乱碰撞声。想让他明白,这两个东西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。
这几天气温降了很多,本来有些温暖的天气,一下变得有些寒冷。
我好像已经被他关了一个多月了,还记得当初下火车时还在感叹:四川果然是天府之国,都十月份了还这么热。结果转眼间这里已经比来时的家乡那边还冷了。
树上的叶子也来越少,地上的黄叶越来越多,之前还能在窗外看到几只飞鸟,现在一只也见不到了。
这时,一只麻雀,落在了窗外的屋檐上。
这麻雀并没有那么好看,却让我莫名的想起《肖申克的救赎》里的一句话:有一种鸟儿是永远也关不住的,因为它的每片羽翼上都沾满了自由的光辉。
又瞥见窗外的金属栅栏,我心情有些低落。
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呢?什么时候能回到正常人的身份呢?
而且我想回家了。
“我觉得我不该是这样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我觉得我应该去工作、生活、追逐梦想,在这过程中,结交很多朋友,见到很多事,感受挫折的痛苦,也会见证成功的喜悦,然后会遇到属于自己爱情。。。去体验这起起落落的一生。”
虽然被关在这里后,心痛的已经麻木了,但现在还是体会到了如刀割一般的心痛。
我接着说:“而不是被关在这里,虚度光阴、蹉跎人生、天天去讨好你、被你折磨,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一切被摧残殆尽。”
“你这不就是在体验人生的低谷吗?有什么好蹉跎的?”
他愉快地笑了,因为又见到了我这痛苦的模样。
仿佛是对我‘妄言’的惩罚,他把开到最热的吹风机,紧贴到我的头上,烫的我大叫起来。
我的心情失落极了。
坐在车里,这是我时隔一个月,第一次走出那个偏僻的工厂,就连上次佩戴连体铐时,都是在厂子里完成的。
看着窗外那熟悉的街道,来往的人群,感到既熟悉又陌生,熟悉的是那是我曾经的生活,陌生的是我已经再也回不去了。
我想把手放在车窗上,但是锁链的高度显然不足以支持我的动作。一阵金属碰撞声后,我放弃了。
不一会,就到了地方。
在外面,就能从那豪华的门面上,领略出这家饭店的不一般来。
不过就算是如此高档的饭店,里面的服务员依旧被我这身装扮惊呆了。
直愣愣的看了我好一会,才会想起自己的职责,赶忙别过目光,领我们进了包间。
房间里已经有俩人等着了,一进门,声音就随之响起:“你这可迟。。。”
正在说话的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看到跟着伊老板进来的我,话说了一半停住了。
可能即使是像他这样见过大风大浪的人,也没见过我这幅装扮吧。
这下俩个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了我身上。
“这是干啥呢,这是?”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发问。
“哦,这是我新捡的小老婆,领她过来见识见识。万一以后她跑了,还得麻烦二位领导,帮忙找人呢。”伊老板一边说,一边拉着我向那二人的位置靠去。
“这姑娘身上的东西是哪来的?是有这方面的爱好?还是说你强迫人家的,我可告诉你,老伊,这可不是件小事。”
面前这两人明显不是什么小人物,伊老板却还在大大咧咧的瞎扯:“她见我第一面时就带着脚镣了,我看她喜欢,就送给她这套装备了,她还喜欢的不得了呢。”
“没有,明明是你强迫我的。”有两个外人在场,我有了底气,他又不可能当这么多人的面揍我。“我当时哭着求你停手,你都无动于衷,凭什么说我是自愿的。”
听我这么讲,阅历丰富的两人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,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。
“老伊,你这太不像话了啊,这不是把我俩往火坑里推吗?”
“两位领导,消消火。”伊老板从酒盒中拿出两个信封,都被装的鼓鼓的。“这最近呐,我听说城北要新盖个警察局来着?正好我手上有块地,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就给领导们省省心。”
他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情况的信封,放到那俩人面前的桌子上。
接着说:“熊处长,你不总抱怨上面不给你批条子吗?待会等王厅长到了,我去给你说说说这事。”
他这话,是对坐的靠里一些那个秃头中年人说得。
这个叫‘老熊’的人,刚刚还在说他不像话,这会已经满意的点点头,说到:“都说你老伊跟王厅长关系好,那王厅长总找你办事。想不到你竟然神通广大到这种程度,那王厅长可是真正的大人物,跺跺脚整个甘江市都要抖三抖,相比起来我俩就是小鱼小虾。”
而老熊身边坐着的,是一个看上去面容比他年轻一点的中年人,这人脸上还是那么严肃,皱起眉头,把桌子上的信封推了回去。“这些东西,我就不要了。你这事。。。”
他话还没说完,就被老熊打断了。“哎呀,老张啊,你干嘛还这么严肃?大家都是朋友嘛,有什么事,好说好商量。你现在不要,那我也没脸要了。上次你不刚受到批评嘛,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,人也不能搁一个坑里摔倒两次不是。”
“可是这孩子,明显不是自愿的。我们都是从下面上来的,都是抱着良知进来的,眼里怎么容得下这种事,反正我看不下去。”
听到他这么说,我心里瞬间有了些温暖,身上闪着寒光的锁链似乎也不再冰冷。这世界终归是有好人的嘛。
“老张,你要想抱着自己的良知呢,最起码得安稳接了我这个班吧。你要是现在还闭不上眼睛,别说到时候兼济天下,就连现在这个位子,也坐不踏实啊。”
听到这话,老张那脸上的严肃变成了苦涩,肌肉也似乎在跟着内心抽搐,整个人一下子垮了下来,有些痛苦的看着我。
我虽然大概知道了,这对我的处境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但是面对这个愿意为我主持正义的人,还是忍着眼里的湿润,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,向他摇了摇头,表达出没关系的意思。
开门的声音响起,又进了俩人,一男一女。
“你俩怎么才来,坐坐坐,这是小乖。”给这俩人介绍时,伊老板明显随意了很多。
男人穿着相当朴素,看上去像是个庄稼汉,脸上也十分的富态。他一进门就表现出跟伊老板相当熟悉的样子,自己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去了。
虽然没怎么见识过大场面,但我也知道越往里,就越是主位,而身份也往往越尊贵。这个看上去这么不起眼的男人,敢坐到那里,那看来他也不简单。
而跟他一起进来的女孩子,身上的穿的倒是很时尚,裙子低下传出叮铃叮铃金属碰撞声,看来这就是伊老板说的小妹了。
她上来就跑到我跟前,欣赏着我身上的镣铐。
“你就是我哥新找的小宠物吧,还不错嘛。”
她拖拽着我身上的锁链,玩弄起来。“你身上这链子都好短啊,手就只能抬到这里啊,太可怜了。”
提起我的手铐,好奇的说:“没有钥匙孔吗?你平时都咋生活的?”
本来我就感觉自己的处境够绝望了,他们几个沆瀣一气,已经默认了我被欺压的身份,现在就算我真能逃跑,也会被黑白两道的人一块逮回去。
现在又让她这么一说,我那湿润的眼睛里再也忍不住了,留下了绝望的泪水。
这世界真是荒诞啊,做坏事的人宴宾客,起高楼,却没人来抓他。受欺辱,被囚禁的我,跑出去却有人来抓我。
真是荒诞!
“别闹了,小月。王厅长快到了,我出去接他。” 第十章
能让伊老板亲自出去接,那肯定是不得了的人物。
等了好一会,他们口中的王厅长才进来。
一进门,他的目光跟别人一样,被吸引在我身上,不过他很快就就把目光从我身上挪开,走到最里面的位置。
“叫小乖是吧?小伊跟我说了,他一见你就动心了。”
王厅长的头发虽然没有秃顶,但依旧稀疏的很厉害,穿着一身很日常的衣服,看上去十分有精神。
他好像见谁都很和蔼,这种感觉很奇怪,明明他没有摆出一副领导架子,众人却都在尊敬他、捧着他,又十分的凸显出,他才是这里的最大人物。
“这老伊啊,在甘江市那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之前这么多美女围着转,他都看不上,现在却偏偏看上了你,为了不让你走,不光锁着你还找上了我们,你说他这是不是有病?”
他仿佛对我很感兴趣,进门的两句话全在我身上。
而且大领导就是大领导,虽然是在打趣我,但这话听起来让人感觉比较舒服,我也没那么难受了。
等从外面回来的伊老板落了座,这酒席就正式开始了。
他们几个相聚甚欢,往来交谈,好不痛快。而我蹲在椅子上,在他们的吵闹声中,只顾默默吃饭。
他那个叫小月的妹妹,非要坐在我旁边,从头到尾,目光都没有从我身上离开过,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我,仿佛觉得我戴着镣铐吃饭的画面很有意思。
其实不光是她,我能感觉到,他们在交谈时,都会有意无意得看几眼我的样子。
我就好像一个演员,在给他们表演戴着镣铐吃饭的戏剧。
过了一会,他们像是要谈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“小月,你带着小乖出去走走。”伊老板说到。
小月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开心,立马就要拽着我出去。
见她这样子,伊老板又不放心的补充一句:“可别跑太远了,就在楼下走走就行了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这会的天气已经能让人感到阵阵寒意了,街上那些稀稀落落的人们,都穿上了厚实的衣服。
而我还在穿着带连体铐时的那件汉服,在屋里时不觉得有什么,一到外面,这单薄的衣服根本挡不住这阵阵寒流。
冻得我直哈气,走路时也是不停地打着寒颤,这身上的锁链都像是冰块一样。
小月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,牵着我项圈上的链子,仿佛她也成了我的主人一样。
身上的链子不停地传出动静,要不是她也带着脚镣,走不了那么快。我这会肯定已经跟不上了。
饭店对面不远处就是市政府的大楼,那里除了一个看门的老头之外,根本见不到什么人。
她带我走到那附近,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眼里露出了戏谑的目光。
“你叫我哥‘主人’,那你应该叫我‘小主人’才对。”她冲着我说到:“你叫一下我听听。”
“你好无聊啊。”
他们一家人怎么都一个德行的,老想着欺负我。
“你叫不叫?”
我懒得搭理她,既然她不走,我就看看街边的风景好了,回去了可就看不见了。
一股力道传来,我受到镣铐的限制,脚下一个没站稳,就摔在了地上。
原来是她有些恼羞成怒,给我推倒了。
还没等我挣扎的爬起来,她就坐在了我身上,眼睛瞪得大大的,看得出来她有些生气。
“你叫不叫?”
见我还是不理会她,又一用力把我彻底翻过来,让我平躺在了地上。
用她戴着的脚镣压住了我的大腿,膝盖顶住我被镣铐限制在腰部的手臂,她整个人趴在了我身上。
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,另一只手扬起来,重重得甩在了我脸上。
啪!
我狠狠的挨了一耳光,痛的我大声喊到:“混蛋!你是不是有病啊!”
怎么都喜欢扇我脸,而且那个老混蛋天天欺负我也就算了,现在面前的这个小混蛋也想着欺负我,凭什么啊?
哪怕是之前没戴这连体铐之前,戴着手铐脚镣的我,都能跟她反抗一下,就凭她的小体格,能不能打赢我还说不定呢。但是现在,戴着这残酷的连体铐,我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她还是那句话:“你叫不叫?不叫我就一直打你。”
小月向下俯身,嘴角勾起一丝讥笑,与我对视。
我气笑了,“你打吧。”不想再去理会这个跟他哥一样恶劣的少女。
但她的上半身离我的眼睛是那么近,我不由得看着她那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身体。裸露在外的皮肤如凝脂一般白嫩嫩的,带着残留的洗发水香味的秀发随着微风飞舞,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身体的温暖,听到她那淡淡的呼吸声。
如果此时她没有压在我身上,没有戴着脚镣,没有打我的话,我或许会认为她会是一个散发着活力的,深受追捧的女孩子。
“你为什么不服从呢?你不是都服从我哥了吗?”
或许她有些疑惑,其实我更加疑惑。明明只要忍耐一下屈辱,就可以免于痛苦,自己曾经也服从过那个混蛋很多次了。但不知为何,看着这个年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,我现在就是不想屈服,不想再让自己那么卑微了。
我一句话也不想说,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,看向那遥远的天空。
这天空和走路时看到的天空完全不一样,是那么安宁寂静,庄严肃穆。怎么以前没见过这么宽广的天空呢?
我痴痴地看呆了,眼里没有了别的东西,仿佛此地就剩下了我和天空,除此之外再无他物。
或许,除开这个一望无际的天空,其他都是假的,虚幻的。身上的镣铐也不见了,好像没有了任何拘束。曾经无比痛苦的经历,在这正直仁慈的天空之下是多么渺小。
对于可能到来的疼痛,我已经不在意了,心里反而产生了严肃而宏伟的思想。与这一相比,酒局上那卑劣的利益交换,身上这无耻的少女,都显得微不足道。
等了许久,也不见疼痛到来,她没有再打我,反而笑眯眯的把我拉起来,仿佛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。
她拉着我的锁链,带我走到一家五金店,在老板一脸错愕的表情下,买了一个钢锁,随后来到没什么人的政府门口的一个电线杆旁。
她一脸坏笑:“再不叫可就没机会咯?”
我还是不想理会她,反正等他们一会吃完饭,就可以离开了。我也省得再去被她牵着跑,在这里看看风景也不错。
见我这样,她把我项圈上的链子绕了电线杆一圈,挂上了刚买的钢锁,将我锁在了电线杆上。
“你啥时候听话了,我就啥时候放了你。”
看得出来,能欺负我她真的很开心,她脸上的笑容不禁又扩大了些。
我依旧不搭理她。
戴着镣铐,我倚着冰冷的电线杆,满不在乎的看着没什么人的街道,想着如果此时还是自由身的话会做些什么。
没一会,她待得烦了,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,不见了身影。
还真是放心我啊。
此时如果撬开了那个锁头,或许我就真的逃跑成功了。
可是,又能跑到哪里去呢?这块地方全是他们的人,戴着这身镣铐,怕不是没跑多远就又被捉回来了。
又过了一会,在街上看到个男人,向这边走过来,我认为他应该是过路的,顶多看两眼就离开了,也没怎么在意——反正被锁在这儿再怎么藏也藏不住身上的镣铐。
谁知,他走到我跟前愣住了。
“妹子,你这是干啥嘞?”
第十一章
这人提着个编织袋,衣衫褴褛,脸瘦的像刀在骨头里剜过似的,眼神中却有温和与善意。
“额。。。”
我想不出什么话去敷衍他,毕竟带着这连体铐,从脖子上延伸出去的锁链还被锁在电线杆上,这让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,还不如实话实说呢。
我无奈的说:“如你所见,我被人锁在这儿了。”
“那用我帮你解下来吗?或者帮你报个警啥的?”男人说话有些拘谨。
报警?警察来了能帮助我吗?
他们的领导还在饭店里陪着罪魁祸首吃饭呢。而且里面还有个大领导,就凭他们的关系,报警了又能怎样呢?
我摇摇头,说:“不用,让我搁这待会就行。”
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,见我不需要帮忙,只得说了声:“好吧”,就不再管我了。
随后从漏着窟窿的袋子里拿出个纸板,上面写着:身患重病,急需钱救命。然后在附近找了个地方跪下,看样子是在乞讨。
于是就在这政府大门口,一个身穿单薄汉服的少女,身戴镣铐,被锁在电线杆上,一个衣着褴褛的男人跪地乞讨。
由于这场面属实有些不太正常,不一会,搁屋里坐着的门卫老头坐不住了。
他走出来,冲着男人说:“你怎么又来了?不是告诉过你嘛,让你去别的地方,这里面的领导进进出出的,忙得很。哪有时间去处理你这小事。”
门卫老头点了根烟,接着说:“要我说啊,你就先回去想想办法,把你这事放到网上,肯定会有好心人去帮你的。要不然啊,在这儿跪三天也跪不出钱来。”
“大哥,能想的办法,我都试过了。要不是实在没辙了,谁愿意出这个丑?没办法,家里穷的就剩个破房子了,孩子们都在上初中,我要是把房子卖了,他们住哪里?我不能回去,死也得死在外面,死在家里就祸害了家里人,葬都葬不起。”
男人的目光和语调都透着些许痛苦的绝望感,这种感觉很让我很熟悉。这些天,面对那人的折磨时,我的表现可能跟他一样,都透出同样的痛苦和绝望。
门卫老头对这个男人也没什么办法,摇摇头,又把目光放在我身上。
“你这又是怎么回事?我在屋里瞅你半天了,还琢磨你是不是跟这电线杆子谈上恋爱了?咋一直粘着它不放啊?”走过来拽了拽,锁在我脖子和电线杆中间的链子。“现在才知道:原来不是不想走,是走不了啊。”
“这是刚才揍你那小姑娘,给你栓这儿的?”他吐了口烟,目光一直在打量我身上的镣铐。
我被看的很不自在,点点头,说:“您别管了,让我搁这待会,一会她就来带我回去了。”
可能是我这打扮实在不正常,他咧开嘴笑了。
“冷不冷啊姑娘?我穿着大衣还觉得透风呢。你就穿这么薄,受得了吗?”
确实很冷,都冻得我,忍不住的晃动着身体,带动着镣铐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没事大爷,我一会就走了,您别管了。”
他看够了,抽完烟就回去了。
临走时还听到他嘴里喃喃自语到:“现在这年轻人真会玩。”
现在,又剩下我俩了。那男人低着头,不知在想写什么。
我好奇的问到:“那老头说得也对啊,这里没什么人,为什么不去人多的地方?那样,要到钱的概率不是还大些么?”
“去那些地方会被撵走的。”男人又从袋子里拿出两个镶边的板子,“有人告诉我,让我来这里试试。”
那两块板子,一个写着:《抗震救灾先进个人》,另一块写着:《甘江市十大爱心人物》。
阳光不是很明媚,但那字上闪着的光芒却射到我心里去了。
我更好奇了,问了他详细的事情经过。
他告诉我说,他是华阴县下面村里的农民,不光种着地,还在农闲时外出打工。平时靠这些收入,生活也算过得去。遇到国家危难、社会需要爱心的时候呢,也就受到感召,去争先当志愿者、捐献财物,所以受到了很多表彰。但是到了今年年初的时候,总是感觉身体不适,到医院一检查,发现长了恶性肿瘤,要二十万手术费用,这一下把他难倒了。。。
他越说我心里越难受,就连他望向我的目光,我都无法承受。
他是个好人,帮助过很多人,现在却没人来帮助他。二十万元,让他弯下了脊梁,卑微的跪在地上乞讨。
我再也没心思看风景了,用力的拖拽着栓住我的链子,现在我不想被锁在这了。
“其实,我感觉自己也活不长了,医生说再过几天就治不了了。”他的眼泪一串串滴下来,半天摸出一封信说:“我把要到的钱都放在这里面了,过几天就寄回去。里面还有我写好的信,我不见了叫老婆不要拖儿拽女的出来找,我流浪去了。其实等他们收到信,世界上就没我这个人了。”
我受不了了,对他说:“能活,凭什么不能活?我救你。”
“你?”他看我拼命的拖拽着拴住我的锁链,摇摇头说:“你都这样了,还咋救我?”
不理会他的疑问,我大声喊到:“小月!小月!赶紧过来!不然我就告诉你哥了。”
半天,还是不见人影。
我无奈了,叹口气,又大声呼喊:“小主人!快来给我解开吧,我知道错了。”
这句话果然有用,消失半天的小月又出现了。
“早这样不就好了。”她看到跪在地上的男人,又看到男人前面的纸板,明白了怎么回事。“你就为了救他才喊我的?”
“不然呢?你赶紧给我些钱。”
都叫她小主人了,那给她要钱也是应该的。
“你要多少?”
“二三十万吧。”
“那我可没带这么多,身上只有点现金,五百够吗?”
我满头黑线,“那你赶紧给我解开,我去找你哥要。”
于是,我带着小月和那个男人又回到了饭店。
推开门,走到那个混蛋跟前。
“主人,给我点钱吧。”
“每次一有事情求我,这称呼喊得那叫一个勤快,平时咋不见你这么听话?”他摸了摸我的头,“说说吧,怎么回事。”
我把事情给他讲了,他眼前一亮,说:“不错嘛,小乖,这思想觉悟。”
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两张身份证,跟我说:“这钱我可以给你,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。”
“什么要求?”
“你嘴里的装备做好了。。。”
“好。”我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,让我承受一些苦难,就可以救了那个可怜人的命,这笔交易还是划算的。
“不亏是小乖,觉悟真高。”
见我又火急火燎的要出去,他又给我拽住了,“知道密码吗?你就走。”
“密码是啥?”
“你给我们每个人敬一杯酒,我就告诉你。”他笑眯眯着说到。
又开始了,我牙都咬紧了,又不得不照他说的做。
我的锁链长度让我站起来时,手根本抬不到桌子上面,和他们碰杯时,他们好似故意的一般,偏偏都把杯子抬到让我够不着的地方,而且喝完后每个人都会奖励似的摸摸我的头,才让我走。
又折腾了一会,让我浑身沾满了酒气和烟味,他们才放我离开。
我又带着他俩,满大街的去找银行进行转账。
身上的锁链不停地发出声音,脖子上的链子也没来得及缠到腰里,拖在地上也不停的发出动静。
那个男人呆呆的跟在身后,他有些不敢相信,自己费尽力气都没要来的钱,此时却让我没一会功夫就弄到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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